第483章 她眼中的破碎
「你在意？」周潤川看著她，眸色黑沉，「小五，如果你不希望他們走，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們帶回來。」
周嫵擰眉。
周潤川打量著她，「我現在打電話？」
「不用。」周嫵說，「他們走了也好，我對他們親近不起來，其實和他們相處我挺有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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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這樣想？」
周嫵看著周潤川，「我這樣想很奇怪對嗎？」
周潤川一愣。
他沒想到周嫵會反過來這樣問他。
周嫵此刻眼中的迷茫和不安，不像演的。
她對賀馳江怡這對父母，當真沒有一點依賴。
周潤川眼中的審視淡去，從眼底緩緩浮上一絲喜悅。
他將手中的小米粥放到一旁的床頭櫃。
「你從出生就養在我身邊，江怡這個生母和你都未必有幾分感情，更別提賀馳這個後來才出現的生父。」
周潤川在她後背多墊一個枕頭，讓她半臥著，隨後端起那碗小米粥，舀了一勺遞到嘴邊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喝粥。」
周嫵乖乖張嘴喝下粥。
周潤川繼續舀第二勺……
就這樣，他一勺一勺吹著，餵著。
周嫵一勺一勺吃著，全程沒有再說話，只是一雙眼也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後，周嫵微微皺起眉。
「吃不下了。」
周潤川動作停下，看了周嫵幾秒後，把碗放到床頭柜上。
「那就不吃了，少食多餐。」
周嫵點頭。
「你臉色還很差，躺下再睡一覺？」
「好。」
周潤川幫她把後背的枕頭拿掉一個，扶著她的腦袋讓她躺平。
周嫵一直盯著他看。
周潤川用食指輕輕點她眉心，嗓音溫沉，「乖，閉上眼。」
周嫵握住他的手，聲音軟而輕，「你今天會出門嗎？」
她的雙手還是涼的，掌心潮潮的。
林醫生說她這次傷得太重，要仔細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復。
周潤川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到被子下，蓋好。
「我哪兒都不去，公務在書房處理，你安心睡。」
聞言，周嫵才安心地閉上眼，「我睡了，你還沒吃早餐，記得下樓吃。」
周潤川俯身，親吻她眉心，眼睛，低低應了聲：「好。」
……
周潤川一直等到周嫵徹底睡熟後才起身。
他去衣帽間換了身衣服，隨後從臥室出來。
陳叔一直在門外候著，看到他出來，立即上前壓低聲道：「白小姐來了。」
「她來做什麼？」
「說是來看看二小姐。」
聞言，周潤川厭惡地皺起眉，「打發了。」
「我試過了，但白小姐態度很堅決，說至少也要見了您，親自把東西交給您了再走。」陳叔面露為難，「她現在肚子快七個月了，這陣子好不容易才坐穩胎象，手下都不敢對她動手，都怕傷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周潤川抬手，捏了捏眉心。
「產科醫生怎麼說？」
陳叔掃了眼周圍，湊近一些，再次將聲音壓低幾分：「產科醫生說胎兒目前發育還不達標，至少還要再養一個月才能剖出來。」
一個月。
周潤川眯了眯眸。
這個時間周嫵的傷也差不多好了，雖然身體還不一定能完全恢復，但起碼傷勢痊癒了。
那時他把孩子接回來，對周嫵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了。
「安排一名女傭在房間守著小五，我下樓看看。」
「好的。」陳叔頷首。
……
一樓，客廳里。
白葉晴坐在沙發上，後腰墊著一個抱枕，六個月多月的孕肚又圓又大。
她穿著修身款的孕婦裙，將自己明顯豐滿不少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似怕人不知道她肚子裡懷著周潤川的兒子。
出門前她特意化了妝，用了厚重的遮瑕膏，將臉頰鼻子上新長出來的妊娠斑和黑眼圈都遮了去，抹了番茄色的口紅，打了腮紅，總之，恨不得將自己那些受激素影響的變化都抹去。
她保胎的這一個多月都不能出門，她出不了門，周潤川也不去看她。
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周潤川了，好不容易胎兒穩定了，借著探望周嫵的由頭才能找到莊園來。
一個多月沒見，白葉晴不想周潤川看到自己狼狽憔悴的樣子，她要讓周潤川看到，哪怕是懷孕，她也是最美最得體的孕婦！
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白葉晴眼睛一亮，轉過頭。
看到周潤川，白葉晴扶著腰站起身，「川哥！」
周潤川朝她走來。
目光從她高高隆起的孕肚淡淡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白葉晴心裡頓時激動不已。
她下意識挺了挺肚子，欲上前，卻聽見周潤川說——
「站那裡別動。」
白葉晴剛邁出的腳步頓住。
「川哥……」她看著周潤川，眼神瞬間染上幾分委屈。
周潤川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來，後背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血色瑪瑙戒。
他看著白葉晴，眼神幽冷。
「白葉晴，我說的話你是不是記不住？」
白葉晴呼吸一滯，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孕肚，似是想用這個動作換來周潤川一絲心軟。
「川哥，醫生說胎象穩定了我才敢出來的。」她看著周潤川，眼裡泛起淚光，「你已經一個多月沒去看我和寶寶了，我一個人在別墅，心裡害怕……」
周潤川面無表情的看著白葉晴。
明明白葉晴此刻的樣子也足夠楚楚可憐，他的心裡卻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些煩躁。
但目光掃過她隆起的孕肚，眼裡又很快浮現一絲柔軟。
他的兒子還在這個女人肚子裡。
產科醫生說至少還要一個月才能生產……
在這之前，白葉晴不能出問題。
周潤川蹙了蹙眉，摩挲血色瑪瑙戒的動作停下。
「小五受的是槍傷，你懷著孩子還是別上去看她了，不吉利。」
聞言，白葉晴委屈的神情一僵。
她看著周潤川，眼淚先言語落下來，「您這是在擔心我嗎？」
周潤川起身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媽媽情緒不好，寶寶也會難受，為了孩子，你聽話，先回去，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就去看你。」
「川哥……」白葉晴仰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男人，眼淚流得更凶了。
一個多月她肚子一人在別墅保胎，不是沒有懷疑過周潤川是不是只拿她當生育工具，可是或許是她潛意識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可能，所以她熬著，扛著，撐到了胎兒穩定才來……
在周潤川下來之前，她也有過很多不好的猜想，也怕周潤川翻臉……
孕婦本就情緒敏感，此刻周潤川這星點溫柔，於白葉晴而言，是天大的恩賜！
「川哥！」白葉晴忽然伸手抱住周潤川，將臉埋在他胸口，再抑制不住情緒大哭起來——
「我真的好喜歡你，川哥，為了你我受再多委屈都無怨無悔，我只求你，求你別辜負我，哪怕你一輩子都養著周嫵我也認了……」
周潤川猛地握住白葉晴的肩膀，本能反應要將她推開，卻又在動手的一瞬間猛地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的眼神冰冷森寒，眼底甚至卷著殺氣。
但搭在白葉晴的那隻手，最終還是克制住，沒有推開她。
「二小姐，您慢點，小心您腹部的傷口……」
傭人急切的聲音從五樓的走廊傳來。
周潤川眉心一跳，下意識抬起頭望向五樓——
五樓的走廊，半人高的護欄，什麼都擋不住。
周嫵站在那裡，雙手扶著護欄，安安靜靜地看著周潤川。
明明距離那麼遠，周潤川甚至都看不清她的臉，卻在這一瞬間，他偏是看清了她眼中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