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她逃了
半小時後,護士來給周嫵量血壓。
看到她換回自己的衣服,有些驚訝。
「周小姐,您這是要出去嗎?」
周嫵坐在床邊,神色平靜,「抱歉,我改變主意了,還是今天出院吧。」
護士笑了,「在醫院待著確實是悶,您恢復挺好的,出院回家休養肯定是更自在的。」
「嗯。」周嫵說,「你幫我把針拔了,腕帶也解了。」
護士量血壓的動作一頓,打量著周嫵,「您不等他們嗎?」
周嫵微微一笑,「我家人比較忙,我已經和我朋友約好了,他先來接我,晚點陳管家會來醫院辦手續。」
「這樣啊,那您稍等下,我得跟主治醫師說一下,手續可以後面來辦,但您得先簽個字。」
周嫵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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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找了主治醫師。
主治醫師開了出院單。
周嫵簽過字,和護士道別,在護士的注視下往電梯走去。
在等電梯時,周嫵屏住呼吸,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生怕會有人突然追上來攔住她。
但好在沒有。
她很順利地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往下,中途停了兩次,有人上來有人下去,周嫵全程站在最角落,低著頭。
電梯在二樓停下,周嫵從電梯走出來。
她徑直往醫院清潔間的方向走去。
清潔間裡,幾名清潔工正在歇息閒聊著。
周嫵走過來時,她們下意識看向周嫵。
周嫵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轉身往一旁的樓梯通道走去。
推開門,她走進去。
清潔間裡,清潔工的閒聊聲繼續。
周嫵抵著門,安安靜靜地聽著。
好一會兒,她總算聽見清潔工們說該幹活了。
清潔車輪子滾動的聲響和交談聲漸漸遠去。
周嫵推開門,探頭看一眼。
確認清潔工們都去工作了,她才從樓道間走出來。
走了兩步,她抬頭看一眼監控。
她知道,周潤川會查監控。
以周潤川的能力,想找到她,其實不難。
但她必須逃出去。
至於能逃多遠多久,就交給命運了。
周嫵轉頭,徑直進了清潔間……
…
一小時後,陳叔提著飯盒,推開周嫵的病房。
病房裡空無一人,病床的被單已經被撤了,這裡已經被打掃過了,新的病患還沒住進來。
陳叔握著門把的手微微收緊。
她走了。
也不知道,這一走,是福是禍?
陳叔深呼吸一口,轉身,他腳步匆匆直奔護士站——
「護士!護士,我們二小姐人呢……」
……
一小時後,周潤川趕到醫院。
陳叔看到他,疾步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他跟前。
「大少爺,對不起,是我疏忽,我辜負您的信任!」
周潤川面色陰沉,盯著跪在自己跟前的陳叔,雙目陰戾,「陳叔,這種低級錯誤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
「抱歉,是我,是我一時糊塗……」
「是一時糊塗,還是你有意裝糊塗?」
陳叔怔住,頭壓得更低了。
其實,從他決定幫周嫵離開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騙不過周潤川的。
周潤川從不是好忽悠的人。
他賭的,也不過是自己在周家這大半輩子的忠誠。
「陳叔,你聰明了一輩子,可惜,走錯一步,就全盤皆輸了。」
陳叔閉上眼。
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熄滅。
「大少爺,對不起。」他低著頭,聲音沉重,「您要罰就罰我,但二小姐真的太可憐了,您,您如果找到她,千萬不要為難她!」
「陳叔,你是用什麼身份來替她求情?」
聞言,陳叔猛地抬起頭。
周潤川蹲下身。
陳叔與他對視著。
周潤川勾唇,聲音冰冷,殘酷,「你不過是周家一條狗,真拿自己當周家人了?」
陳叔面上一陣難堪。
他從不敢拿自己當周家人,但他對周家,對周潤川這個主子的忠誠天地可鑑。
今天放走周嫵這件事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違背周潤川這個主子,但他不認為,這是背叛。
周潤川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周嫵的重要性。
陳叔放周嫵離開,是幫周嫵,但更多考慮的何嘗不是周潤川?
周嫵離開,周潤川才能看清自己到底有多需要周嫵。
他不能總是以主宰者的姿態去掌控這段感情。
周嫵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渴望的愛情是雙向奔赴,彼此平等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畸形的,時刻都由周潤川單方面掌控著的。
「你以為她能跑得了嗎?」周潤川冷笑,「陳叔,你年紀大了,退休養老去吧。」
陳叔沒為自己求情。
他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多說多錯。
「鄒楊。」周潤川站起身,命道,「把陳叔送回鄉下,給他一筆養老金,從今起,他和周家再無關係。」
「這……」鄒楊有些惋惜地看了眼陳叔,同情陳叔,但不敢勸。
陳叔放走周嫵,周潤川只是把他趕走,這已經是周潤川最仁慈的懲罰了。
……
從醫院出來,鄒楊上前打開后座車門。
周潤川彎身坐進車內。
鄒楊關上門,繞道駕駛座打開車門,上車,關上門。
他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透過後視鏡看著周潤川,道:「川哥,我已經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找了,二小姐應該還在這座城市。」
「陳叔名下所有的卡都查一遍。」
鄒楊,「好!」
「回莊園。」
鄒楊有些意外,「就回去了?」
「怎麼?」周潤川盯著他,「難道還要我親自去找?」
鄒楊一噎,忙道:「抱歉,我會吩咐下去,讓他們儘快把二小姐帶回來。」
「不用。」周潤川閉上眼,「找到人先盯著。」
「不,不接二小姐回家嗎?」
「她那麼喜歡跑,那就讓她好好感受一下,沒有我周潤川護著她的日子。」
鄒楊抿唇。
周潤川這意思很明白了。
他要讓周嫵在外頭吃點苦頭。
…
夜色降臨。
老舊的中巴從高速下來,開進了鄉下的田間小道。
白天下過雨,小道泥濘坑窪,中巴搖搖晃晃的,顛得人胃裡直翻湧。
周嫵坐在靠窗的位置,鴨舌帽下的臉戴著黑色口罩,遮去臉上的白。
腹部的傷口雖說好多了,但這麼顛簸也實在有些吃不消。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斷斷續續的幾盞農家燈火亮著。
她不知道這班車的終點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反正不管逃到哪裡,最後都會再被抓回去。
那為什麼還要這麼折騰自己呢?
當然是因為她需要一場逃亡來作為賭注。
賭的什麼?
只有周嫵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