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像狐狸一樣狡猾,根本不好騙


  盛念夕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屏幕上的文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裡。

  「我是Pilot,這個帳號的創建者。近期有人利用我的帳號發布了一則帖子,內容涉及某位女士的個人信息。

  此事與我無關,我已查實帳號被他人盜用。

  對該女士造成的困擾,我深表歉意。

  

  我已將相關證據提交有關部門,追究盜號者的責任。同時,懇請各位不要再傳播該帖子中的個人信息。」

  下面附了一張截圖,是帳號登錄記錄。

  最近一次登錄的IP位址,和他本人常用的IP,不一樣。

  還有一張帶著工信部官方印章的說明。

  澄清絕對真實。

  盛念夕盯著屏幕,滑鼠不斷滑動,她盯了很久,數不清看了多少遍。

  不是他發的。

  這個帖子像一塊石頭砸進她心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恨了這麼久的人,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

  那其他事呢?

  腦海里忽然閃過吃飯時那個念頭,她當時掐滅了,現在又冒了出來,摁都摁不住。

  請漢斯來的人,會是他嗎?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不會。

  他沒有理由。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已經惡劣到這個程度了。

  他恨她還來不及。

  可論壇之前的帖子不是他發的,他現在還在置頂聲明里道了歉。

  如果他想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盛念夕腦子很亂,她睜開眼,重新看向屏幕。

  下意識滑動滑鼠。

  那條聲明下面有幾十條回復,有人歡迎「Pilot大神回歸」,有人說「盜號的人太缺德了」,還有人直接@了Pilot,問「你和那位女士什麼關係」。

  Pilot沒有再回復。

  盛念夕把頁面關掉,靠在椅背上。

  值班室里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疤還在,顏色已經淡了,但疤痕組織微微凸起,摸上去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四年了。

  她以為她早就放下了。

  可今天,漢斯的話、論壇的帖子,像一把鏟子,把她埋了四年的東西又挖了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林潔發來微信。

  「閨寶,聽證會怎麼樣了?」

  盛念夕打字。

  「沒事了。我導師來了,幫我澄清了。」

  林潔秒回。

  「你導師怎麼來的?你不是說聯繫不上他嗎?」

  盛念夕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句。「有人請來的。」

  「誰?」

  「不知道。匿名。」

  林潔發來一串問號。

  「這也太神秘了吧。會不會是許主任?」

  盛念夕看了一眼那條消息,沒有回覆。

  林潔又發來一堆文字,各種分析:

  「你之前不是說,他幫你協調把聽證會延期了嗎?你當時不是還覺得奇怪,他為什麼會這麼做,現在不就知道了,他肯定是在幫你想辦法,時間上來不及,所以才幫你延期的啊,閉環了,絕對是他!」

  盛念夕心裡一『咯噔』。

  有點道理。

  不然解釋不通許知衡延期的事。

  「可是,許知衡的動機呢?任何人做事,都不可能沒有動機啊。」盛念夕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其實,她心裡有一顆猜測的種子。

  但她不敢讓這顆種子生根發芽。

  許知衡還有另一個身份,是傅深年的好朋友。

  張小音說過,他們從小就認識,會不會是......

  她止住思緒,把希望寄托在林潔身上,因為林潔肯定不會替傅深年說話,讓她來罵醒自己。

  林潔很快就回復了:

  「我知道了,許主任喜歡你,想追求你!」

  盛念夕愣了一下,無奈地笑笑。

  隨手給林潔發了個『扔粑粑』的表情包,不聊了,再見。

  她當然不會覺得許知衡對她有什麼想法,但她想起一件事。

  之前說過要請許知衡吃飯,一直沒兌現。

  她再次拿起手機,給許知衡發了一條微信。

  「許主任,之前說要請您吃飯,一直沒空。明天中午有時間嗎?」

  許知衡是過了三個小時才回復。

  「有時間,明天見。」

  翌日。

  盛念夕提前十分鐘到了湘菜館。

  靠窗的位置,光線剛好。

  她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沒翻菜單,目光落在窗外。

  四月的陽光穿過玻璃,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線。

  許知衡準時出現。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淺灰色的襯衫。

  不是醫院裡那件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白大褂,像換了一個人。

  盛念夕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

  「許主任,這邊。」

  許知衡走過來,在西裝的襯托下,肩線筆直,步子從容。

  他在對面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笑了笑。

  「盛醫生,讓你破費了。」

  「應該的。這段時間您幫了我很多。」

  等菜的間隙,盛念夕給他倒了杯茶。

  「許主任,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多虧了您的幫忙。」

  許知衡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不用謝。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您太謙虛了。」盛念夕放下茶杯,看著他,「聽證會的事,要不是您,不可能那麼順利。」

  許知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聽證會?」

  盛念夕笑著說:

  「是啊,許主任,聽證會的延期是您幫忙協調的,畢竟,出國請漢斯教授的確需要時間,廢了不少功夫吧?」

  許知衡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這話,我就聽不太懂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盛念夕沒有催促。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地等著。

  許知衡放下茶杯,看著她。

  「盛醫生,你這是在詐我?」

  盛念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許知衡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他想起了昨晚傅深年在電話里說的話。

  當時他把盛念夕約他吃飯的事告訴傅深年,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傅深年說了一句。

  「她可能會詐你。你別上當。她有時候像個小狐狸。」

  許知衡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他信了。

  「許主任?」盛念夕看著他。

  許知衡回過神,看著她那雙安靜的、等著答案的眼睛。

  他忽然有點理解傅深年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放不下。

  「漢斯教授的事,不是我做的。」他說。

  「我知道。」盛念夕沒有追問,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是傅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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