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以不要冷戰嗎?


  聲音很低,很悶。

  盛念夕和裴灼幾乎是同時抬起頭,豎起耳朵去聽。

  那聲音越來越大。

  直到,遠處的黑暗裡出現一個光點,一明一暗。

  「是他嗎?」裴灼激動起來。

  盛念夕沒有回答。

  但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光打在跑道上,照亮了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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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尾翼有藍色條紋。

  是傅深年開走的那架飛機!

  飛機降落時顛了一下,機頭往下栽了栽,又拉起來了。

  滑行,停下,發動機熄。

  艙門打開了,傅深年跳下來,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白色塑膠袋。

  他朝著盛念夕所在的這件屋子跑過來。

  左臂不太能動,但他咬著牙在跑,甚至越跑越快。

  他心裡怕的要死。

  生怕晚一秒,盛念夕就會遭遇不測。

  村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了。

  只剩下村長一個人站在那裡。

  盛念夕迎了出去,朝著傅深年的身影狂奔。

  兩個人撞在一起,傅深年一把摟住她,又鬆開,把袋子遞過來。

  塑膠袋邊緣被血蹭了一道,暗紅色的,不知道是他手臂的傷口裂了還是手指劃的。

  「藥。你看看。」

  盛念夕接過袋子,來不及看傅深年。

  轉身跑進屋子,蹲在男孩旁邊配藥、注射。

  第三針推進去的時候,孩子的睫毛動了一下,呼吸慢慢平穩了。

  盛念夕來不及鬆口氣,立刻去找傅深年。

  傅深年已經累癱在了地上,裴灼蹲在旁邊照顧著。

  看到盛念夕來了,他立刻給讓開了一個位置。

  她看到傅深年臉上全是灰,額頭有一道新劃的口子,血已經幹了。

  左臂的繃帶鬆了,垂下來一截。

  注射封閉針的地方腫起一個硬結,皮膚青紫發黑,手指腫得看不出指節。

  即便這樣,傅深年還是硬撐著飛回來了。

  盛念夕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她為傅深年重新處理傷口。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凌晨。

  傅深年也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

  「你可以不和我冷戰嗎?」

  她眼淚掉下來了。

  「可以和我說話嗎?」

  她流著淚點頭:

  「可以。」

  「回國也別不理我。好不好?」

  她張了張嘴,喉嚨艱澀:

  「好。」

  傅深年笑了。

  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現在得到了盛念夕的承諾,他可以安心,踏踏實實睡一覺。

  但手還攥著盛念夕的衣角,不敢松。

  裴灼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同時,也做了個決定。

  月亮升起來了,草原上一片銀白。

  -

  一周後。京北。

  警察局。

  盛念夕對面的警官把文件夾推過來。

  「盛女士,抓了一個嫌疑人,當地人,無業。他承認是他雇的人,說是想搶劫醫療設備。」

  盛念夕看著文件夾里那張照片,一張陌生的臉。

  她沒見過這個人。

  「警官,我覺得他不是主使。」

  警官看著盛念夕:

  「他已經認罪,證據鏈閉環了。盛女士,除非你找到其他證據,不然,這個案子就結了。」

  盛念夕的證據都交了,拿不出其他新證據。

  可她覺得,事情肯定不是那麼簡單。

  「辛苦警官了。」

  她拿起回執單,站起來,走出警察局。

  陽光照在頭頂,刺得她眯起眼。

  林潔跟在後面,踩著台階追上來。

  「就這樣?結案了?」

  盛念夕站在台階上,看著街對面的車流。

  「能讓醫院把我派到非洲,能雇兇殺人,事後還有能量找人頂罪,磨平一切。你覺得,會是什麼樣的人?」

  林潔的臉色變了。

  「聽你這麼一說,那肯定相當有勢力了,都不是一般的。」

  盛念夕笑了一下。

  「那樣有勢力的人,怎麼會跟我一個小小醫生過不去。國內動不了手,就千方百計把我弄到國外動手。」

  「你得罪人了。」林潔說。

  「我得罪的有錢有勢的人,只有一個。」盛念夕看著她。「所以答案已經擺在那裡了。可我鬥不過。」

  林潔渾身一冷。

  「傅深年他媽?」

  -

  國航總部。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台上拉著紅色橫幅,攝像機對著主席台,紅色指示燈亮著,正在直播。

  主持人念了一大段傅深年在非洲的英勇事跡,如何協助醫療隊、轉運危重患者、遭遇突發事件臨危不亂,圓滿完成飛行任務。

  傅深年升職了,飛行部技術督導。

  旁邊有人鼓掌,攝像機掃過去,所有人都在笑。

  對於這次升職,傅深年很清楚,上面需要立一個標杆,國航需要一個形象,他正好趕上了。

  傅深年站起來,左手還幫著繃帶,他單手接過證書。

  閃光燈閃了一下,他眯了眯眼。

  旁邊有人鼓掌,點頭微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他此刻腦子裡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傷害盛念夕的人,已經快有眉目了。

  會議結束後。

  公司給他放了一個月假,讓他好好養傷。

  傅深年直接打車去了盛念夕家。

  路上,他不斷地給盛念夕打電話,但是沒人接。

  他開始慌了。

  不是說好了,不冷戰,會理他。

  傍晚,傅深年站在盛念夕家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

  燈亮著。

  她在。

  傅深年鼓起勇氣走上樓,按門鈴,但沒人開。

  他忐忑地撥電話,響了一聲,隔著門,他聽到了。

  但是響第二聲的事後,被掛斷了。

  傅深年的心沉了下去,再打,關機了。

  他攥著手機,不知所措。

  抬起手,敲門,貼著門縫,輕聲:

  「盛念夕,我知道你在家裡,你可以不開門,但可以接一下電話麼?」

  他知道她在門後。

  盛念夕也知道他在門外。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就這麼僵持著。

  傅深年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就在他焦灼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立刻去看,不是盛念夕。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傅先生,你查的那些東西,最好到此為止。再往下查,對你沒有好處。」

  傅深年盯著那行字,眼底漫上寒意。

  他轉身下樓。

  邊走邊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我剛發你一個號碼,查一下來歷,還有,那件事,繼續查,往死里查!任何細節,任何人,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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