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盛念夕黑化了
王叔家的客廳很逼仄。
沙發是舊的,坐下去會陷一個坑。
茶几上鋪著塑料布,下面壓著幾張老照片。
傅深年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像一個在等判決的人。
「王叔,事情就是這樣。我今天帶盛念夕一起來了,希望您把之前和我說的,再說一遍,幫我解釋清楚。」
王叔沒有馬上接話。
他在對面的藤椅上坐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目光從傅深年臉上移開,落在盛念夕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
有愧疚,有猶豫,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倦。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姑娘,我覺得我的三言兩語,你也未必相信。」他站起來,聲音很低,「你看下這個,就全明白了。」
盛念夕沒說話。
他說得沒錯,說了也未必相信。
她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王叔走到柜子前,蹲下來。
他的膝蓋不好,蹲下去的時候扶著櫃門,慢慢彎下腰。
從最底層翻出一個塑膠袋,透明塑料已經發黃。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一層一層打開。
裡面的東西露出來,是一個銀色的U盤。
盛念夕和傅深年都很疑惑,但誰都沒有出言打擾王叔。
王叔把U盤插進電腦。
屏幕亮起。
他點開唯一的文件夾。
裡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數字,像日期。
雙擊後,畫面跳了出來。
是一間書房。
紅木書桌,青花瓷筆筒,牆上掛著一幅字。
光線很好,窗戶開著,白色的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傅深年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大哥的書房。
他的心臟提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是一個監控畫面,畫面里,王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大少爺,那個姑娘又打電話過來了。這已經是今天第四個了。您看...是不是接一下,和她說明一下情況?」
盛念夕看到這裡,右手下意識摸了摸左手的傷疤。
明明已經成為一條傷疤,此刻,竟然隱隱作痛起來。
這個動作,落入了傅深年的眼裡,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三個人,繼續看畫面。
傅深策依舊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坐在書桌後面,穿著深色的家居服,手裡拿著筆,正在簽什麼文件。
聽到王叔的話,筆尖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叔手裡那部手機上。
嘴角微動,眼神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傅深年看到這裡,明顯驚訝了一下。
這和他平日裡接觸的大哥,並不一樣。
「拿過來吧。」傅深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王叔把手機遞過去。
「交給我吧。」
王叔出去後,傅深策沒有馬上接電話。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然後清了清嗓子,是那種有意識的、刻意的調整。
他捏了捏喉嚨的位置,試了一下聲音,又清了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在調整聲線。
看到這裡,傅深年的呼吸已經急促了。
傅深策靠在椅背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翹起腿,按了接聽鍵。
等聽完了電話那頭的話,他面上划過一絲帶著鄙夷的冷笑,緩緩開口:
「她想死就去死,葬禮我也不會去。」
電話掛斷。
但畫面沒有停。
鏡頭剛好能拍到傅深策的側臉。
他的嘴角有一個弧度,是嘲諷。
他似乎很得意,是一種對自己處理這件事的方式,很滿意的樣子。
盛念夕盯著那個弧度,心冷得幾乎要被凍住。
她想到,自己就是被這個人,這句輕飄飄的話,擊碎了所有。
好可笑。
四年了,她終於親眼看到了真相。
「她想死就去死,葬禮我也不會去」
這句話,不是傅深年說的。
這一瞬間,內心是暢快的,輕鬆的。
她好像,終於可以和四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盛念夕忽然很想放開大笑。
可她忍住了。
大仇未報,為時尚早。
既然和解了,那就更加可以輕裝上陣,單刀赴會了。
盛念夕轉過頭,看向傅深年。
卻發現,傅深年的目光還死死地盯在屏幕上。
他的眼底泛紅,似乎充了血。
傅深年此刻內心不斷翻湧。
他不敢相信,視頻里的這個人,真的是他的大哥。
那個從小替他出頭,永遠溫和得體的大哥,爸媽嘴裡「你要向你大哥學習」的大哥。
王叔當時在電話里向他轉述的時候,沒有畫面,他可以說服自己「大哥可能只是接了個電話」。
但視頻不會撒謊。
他看得清清楚楚!
傅深策不是在幫弟弟處理麻煩。
他在殺人!
「阿年。」王叔的聲音有些澀,「你這位大哥,不是尋常人。你還是小心些好。抱歉,我是一個懦弱的人,這句話,直到今天才說。」
他低著頭,不敢看傅深年。
傅深年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但盛念夕能看到他的手在抖。
她見過這雙手在模擬駕駛艙里握著操縱杆的樣子,穩得像焊死的鐵。
現在卻在抖。
盛念夕收回目光。
她可以往前走了。
致於傅深年,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都過去了。」盛念夕開口,「我們往前看吧。」
她看著傅深年:
「我不恨你了,希望你也別恨我。」
傅深年猛地抬起頭。
「我當然不會恨你。」
「那就好。」
她沒有多說,轉過身,對著王叔,語氣帶上了一點溫度。
「王叔,我有一張風景區的門票加民宿體驗券,邀請您去景區住幾天。我在景區醫務室做義診,今天上午看了,醫療設備都是新的。您可以去做個體檢,反正都是免費的。」
王叔愣了一下。
「這...這怎麼好意思。我就不去了。」
「您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是我應該做的。」
傅深年站在旁邊,眼底還有沒褪盡的紅。
但他看著盛念夕主動邀請王叔,心裡頓時湧上一股熱意。
他覺得,盛念夕願意這麼做,一定是因為他。
她把他放在了心上。
領悟到這一層,傅深年剛剛微死的心,又活了。
「王叔,您就去吧。這樣的機會也比較難得,也算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王叔看看傅深年,又看看盛念夕,猶豫了幾秒。
「那...那就謝謝了。」
盛念夕笑了笑。
「王叔有家人的話,讓家人也一塊過去吧。有個照應。」
王叔想了想。
「我有一個外甥,最近剛好休假,那我問問他。」
盛念夕點了點頭。
「好。」
她的語氣很自然。
自然到沒有任何人懷疑她的真實目的。
傅深年忽然想起來了:
「王叔,電話里,你讓我來時,不是說有事要告訴我嗎?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