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坦白局
這日,傅深年將車開到了雲隱天宸。
他來這裡,只為見一個人,明禾。
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門牌號,那些疑問憋在心裡太久,思來想去,不如直接來問。
他按響門鈴。
門開了。
明禾看到傅深年,面上沒有驚訝,只是側身讓到一邊。「請進。」
傅深年走進去。
明禾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對面。
「您好像知道我會來。」傅深年沒有坐。
「你一直在調查我。」明禾端起自己的茶杯,「我有心理準備。」
傅深年坐下來,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頭髮隨意攏在腦後,用一根普通的皮筋扎著,鬢角有幾縷白髮,眼睛尤其亮,冷峻而犀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您知道,我為什麼來?」傅深年開口。
明禾放下茶杯。
「你父親是我打的。你想抓我嗎?」
傅深年沉默住了,這場對話,比預想中的直擊要害。
才兩句,明禾就承認了。
這樣反倒讓他不知道如何繼續下去。
「為什麼動手?」他抬眸,直視著明禾。
明禾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我和傅敬仁之間的事,我沒必要告訴其他人,你是他的兒子,可以替他報警抓我。」
傅深年再次語塞。
「看來你不想抓我。」明禾靠在椅背上,「那你想問我什麼?」
來時,傅深年的確有很多問題。
可現在,又不想問了,又或者,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明禾沒有等他想好。
「你有沒有發現,你被人跟了?」
傅深年愣了愣。
他之前是有些感覺,但沒細想,他不認為現在會有人跟著他。
「你喜歡盛念夕?」明禾忽然換了話題。
傅深年看著她,眼神堅定。
「是愛。」
明禾那如古井一樣的眼睛,因為這兩個字,終於有了絲情緒變化。
她笑了:
「看在你對我這麼坦誠的份上,我教教你,怎麼追女孩子吧。最起碼,你不能騙她。」
傅深年心頭一跳,但面上不顯露。
「我說清楚一點,你瞞著盛念夕那件事,得趕快告訴她才行。她早晚會知道,與其從別人嘴裡聽說,不如你自己說。」
「什麼事?」傅深年想試探她知道多少。
明禾看著他。
「漾日華庭那兩套房子,都是你的吧,你還住在他對面,如果我是她,哪天知道真相,只會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蒙在鼓裡。」
傅深年知道她說得對,他只是不敢。
怕盛念夕知道了,連這唯一的接觸,都沒有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去和她坦白。」明禾站起來,拿起茶杯走向廚房,「茶涼了,我給你換一杯。」
傅深年站起來。
「不用了。我現在就去。」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明禾:
「明阿姨,和您聊天很受教,我可以再來找您嗎?」
傅深年說完這句話,敏銳地察覺到,明禾洗杯子的手一頓。
就在他以為,明禾那麼冷的人,會果斷拒絕的時候。
明禾開口了:
「我與你這孩子也挺投緣,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你要是不覺得無聊,想來就來。」
說完,轉過身,不再看傅深年一眼。
傅深年看著明禾的背影。
莫名覺得親近。
「好,再見,明阿姨。」
當天晚上,傅深年就敲響了盛念夕的門。
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卻是盛念成。
他看清來人,臉都白了,壓低聲音:
「哥,我姐在家呢,你幹嘛呢?我幫你瞞著呢,你想自殺啊?」
傅深年看著他。
「我想明白了,不應該瞞著。」
「你拉倒吧,你不知道我姐的脾氣?信我的,快走,我掩護你。」
盛念成推他往外走。
盛念夕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盛念成,誰啊?」
「快遞員!快遞員!」盛念成高聲應著,又對傅深年使眼色,「快走快走。」
傅深年揚聲:
「盛念夕,是我。」
臥室的門立刻被推開。
盛念夕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家居的薄衫,頭髮散著,看到傅深年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有什麼事嗎?」
盛念成見勢不妙,識趣地往外溜。
「姐,我下樓買點東西。」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深年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盛念夕看著他,傅深年穿著一件白襯衫,清爽乾淨,高高大大地立在門口,把她的鞋架襯托成小小一隻。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稜角分明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盛念夕隱約感覺到,傅深年是有話要說。
「其實,我就住在對面。」
盛念夕心臟差點停擺。
這個傅深年,語不驚人死不休!
盛念夕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就在前幾天那個雨夜,她還樓上樓下走了幾趟,就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想。
那天之後,她說服自己,都是多疑。
沒想到,今天傅深年主動登門,承認了。
「你現在主的這個房子的房東,也是我。」
「什麼?」
這一點,盛念夕的確是沒有想到!
如果說住對面,她早有心理準備,但房東是傅深年,這真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但緊接著,她腦子裡那些碎片就開始自動拼合。
完全貼合她審美的裝修,低得不合理的房租...那麼多的巧合。
她還真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盛念夕轉過身,看向陽台。
平時都是這個陽台治癒了她。
那些龜背竹、琴葉榕,一盆盆綠植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陽台這些綠植,都是你買的嗎?」
「我知道你喜歡。」傅深年說。
盛念夕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當時瞞著我,現在又跑來主動承認,你抽什麼風呢?」她被氣得不輕。
「對不起。」傅深年認錯態度端正。」
盛念夕看著他,胸膛起起伏伏。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
因為,她同樣也瞞著傅深年一件事。
這件事,也成了她的一塊心病,時不時讓她愧疚。
「我挺生氣的。」她說,「但你能提前告訴我,我覺得還是可以原諒你一次。」
傅深年的眸光亮了一瞬。
他心想,明禾說的果然沒錯。
「不過,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盛念夕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傅深年滿眼真誠。
「萬一哪一天,我做了一件讓你很不高興的事,你能原諒我嗎?」
傅深年直接回答:
「我會原諒的。」
「你不問是什麼事?」
「不用問。」
盛念夕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那說好了。你原諒我一次,我也原諒你一次。算是提前付了一個免責條款,扯平了。」
她站起來,像是放下了一個心結:
「你回去吧。」
傅深年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盛念夕,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你會搬走嗎?」
盛念夕覺得好笑:
「我為什麼要搬走?我交了半年房租的,還沒到期呢。」
傅深年也笑了,如釋重負。
同一時刻,樓下。
跟蹤傅深年的人接到了楊駿的電話:
「他現在在家嗎?」
「在。」
「好,就今晚了,通知物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