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特殊的那一個
「你注意安全。」
盛念夕轉身去廚房倒水,加了兩塊冰,終於給自己降了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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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杯壁上凝出的水珠,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停留的地方,沒有立刻走回去。
等了一會兒,又倒了一杯,端回客廳。
傅深年動作利落,濾網已經拆下來了,正蹲在地上研究卡槽的結構。
她把水杯遞過去:
「辛苦了,喝口水。」
她走過去,把水杯遞到他手邊:
「辛苦了,喝口水。」
他伸手來接,指尖擦過她的指腹。
涼絲絲的,像一片極薄的冰從她皮膚上滑過去。
那觸感太輕,輕到她還沒來得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了,但手指上殘留的涼意卻遲遲不散。
她收回手,不動聲色地攥了一下指尖。
「你去忙你的,」傅深年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已經轉回去繼續研究了,「我收拾好了告訴你。」
盛念夕點點頭,轉身回書桌前坐下。
翻開書,目光落在字上,卻有兩三秒沒有移動。
餘光里,傅深年正半蹲在衛生間門口,歪著頭看濾網上的灰塵,像是真的很認真地在研究這件事。
後頸有幾縷碎發被水汽沾濕了,貼著皮膚,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微微弓起一道弧度,肩胛骨的線條在T恤下面若隱若現。
她收回目光,重新盯著書頁,這一次,看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一聲輕響,接著是冷風湧出來的聲音。
盛念夕抬起頭,空調重新啟動了。
傅深年站在出風口下方,仰著頭,像是在確認風向,又像是在確認那陣風確實涼了。
她站起來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兩個人肩並著肩,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她額前的碎發被吹起來又落下。
她仰起頭看了一眼出風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好厲害。」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傅深年側過頭看她。
她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整個人照得很柔和。
這一刻,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們戀愛的時候。
傅深年的眼眶有些濕潤,他逼退了那股濕意,心臟被幸福填得滿滿當當的。
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我請你吃飯吧。」盛念夕忽然說。
傅深年眼睛瞬間亮了,接得很快:
「好啊。」
「吃不了好的,米線,行不行?」
「行。」傅深年說,「我就喜歡吃米線。」
盛念夕看了他一眼,懶得拆穿。
當年談戀愛的時候,她說想吃米線,他說「不喜歡吃這種沒營養的」。
他寧可給她做飯,也不願意配合她出去吃『髒攤』。
現在倒是變得快。
漾日華庭樓下,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路邊。
薛喬兮從駕駛座下來,仰頭看著面前這棟樓。
她一眼就認出了停在單元門旁邊的那輛賓利,車牌號她背得下來。
是傅深年的車。
傅深年從不亂停車,他的車在哪兒,人就在哪兒。
這一片是郊區,房子舊,樓間距窄。
難以想像,傅深年那樣的身份,會住在這裡。
薛喬兮正猶豫要不要上去看看,餘光掃到單元門旁邊蹲著一個人,穿著深色上衣,帶著鴨舌帽和口罩,一張遮得很嚴實。
那人正舉著手機低聲打電話。
「是傅深年。」
薛喬兮的心提起,她想聽得更清楚些。
便假裝低頭找東西,不斷朝著那人的方向靠近。
於是,她聽見了一些內容。
「...對面樓用望遠鏡看的,沒錯,傅深年在她家,修空調呢...沒錯,還打掃房間...我怎麼知道傅深年為什麼做這些?我拍了幾張,不太清楚,但能認出來是他...你要不信,自己去看。」
薛喬兮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認識的傅深年,是那個坐在飛機駕駛艙里俯瞰雲層的人。
是那個在飯局上話不多,卻讓所有人不敢輕視的傅氏繼承人。
他怎麼可能在這種破地方,給別人修空調?
還打掃房間?
簡直荒謬!
薛喬兮忽然想起那天吃飯時,傅深年盯著手機屏幕看清洗空調濾網的視頻。
她當時還以為是他隨手刷到的解壓內容,根本沒往心裡去。
現在想來,他是在現學現賣。
為了給盛念夕服務?
想到這,薛喬兮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胸口悶得難受。
那個打電話的人收了線,上了旁邊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
那輛車始終沒走,估計是在繼續蹲守。
薛喬兮猶豫了幾秒,也上了自己的車。
她想看看事實究竟是什麼。
大約半小時後,單元門開了。
傅深年和盛念夕並肩走出來。
午後的太陽很烈,盛念夕撐了一把太陽傘。
傅深年很自然地接過去,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太陽下面。
兩個人走得很近,肩膀和肩膀之間只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薛喬兮坐在車裡,看到傅深年側過頭和盛念夕說話的樣子。
嘴角是彎的,眉梢是松的。
深邃的眉眼中,滿是溫和的笑意。
薛喬兮愣住了。
那種鬆弛感是她認識傅深年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的。
她以為傅深年就是那樣,永遠端著,有距離感,讓人夠不著地。
原來不是,他只是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那一面。
薛喬兮自認為,她和傅深年關係很好。
畢竟,薛傅兩家是世家。
她四歲就認識傅深年,傅深年比她大三歲。
她很喜歡和他玩,可是傅深年總是很冷淡,他做事專注,對她愛答不理。
直到,十歲那年,她找到了一個機會,讓自己成為了傅深年的救命恩人,從那開始,深年哥哥不再對她冷淡了。
她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可現在,她更加確定,誰才是特殊的那一個。
薛喬兮的車裡沒開冷氣,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握著拳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直到他們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才鬆開手。
指節被她攥得泛白,掌心裡印著指甲的痕跡。
旁邊的麵包車已經跟上了。
薛喬兮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