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自作自受
是傅深年。
他正好走上這一層,突遭變故。
下意識伸手,接住了摔下去的薛喬兮。
薛喬兮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像是受了驚嚇,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襟。
傅深年扶住薛喬兮的肩膀,等她站穩了才鬆開手:
「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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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喬兮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泛紅:
「腳...好像扭到了...」
傅深年扶著薛喬兮,薛喬兮靠在他肩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胳膊上,疼得直吸氣。
這時候,兩個保安跑上樓。
控制住了羅曉棠。
秋月跟著處理後續事宜。
「我先送你去醫院。」傅深年說著,扶著薛喬兮一點點往下走。
盛念夕站在走廊那頭,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可傅深年卻在對上盛念夕視線的一瞬間,鬆開了手。
「念夕?」
薛喬兮「啊」了一聲,跌坐在地上,仰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深年哥哥?」
傅深年沒有看她。
他兩步邁上台階,衝到盛念夕面前,語氣裡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急迫:
「你怎麼在這?」
「家裡裝修太吵。」盛念夕的語氣很平。
「哦。」傅深年撓了一下頭,「那我...」
他想說,他還有其他的房子,可以讓她安安靜靜學習。
可他還沒等說出口,盛念夕已經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往樓下走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傅深年轉身要跟上去。
「深年哥哥。」薛喬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柔柔的,帶著一點顫抖,「我腳真的扭到了,走不了路了...你能扶我一下嗎?」
傅深年停住腳步,回過頭。
薛喬兮坐在地上,手撐著地面,眼眶紅紅的,努力想站起來,又使不上力。
「哪位是店長?幫忙叫一下救護車。」
他扔下這句話,頭都不回了。
眼睛緊盯著樓梯口。
盛念夕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轉角,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他追下去的時候,盛念夕正站在書社門口的台階上。
六月的風裹著熱氣迎面撲來,她抬手攏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
傅深年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喘了一口氣,才開口:
「念夕。」
盛念夕轉過身,眉目疏冷:
「你朋友受傷了,不去看看?」
傅深年走近:
「會有人處理的,她用不到我。」
盛念夕彎了彎嘴角:
「那你可想錯了。」
傅深年面露疑惑:
「什麼?」
「薛喬兮,她也是醫生?」盛念夕問。
「你知道她名字?」傅深年愣了愣。
盛念夕看著他:
「她主動和我搭話,還知道我考試的事,說是你告訴的。」
傅深年大吃一驚:
「我沒有啊。」他想了想,又補充,「我是問過她關於考試資料的事,之前給你送過去的幾本資料,就是從她那裡知道的,但我並沒有提到你。」
盛念夕笑了笑:
「那她挺有心的。」
傅深年看著她的那抹笑,忽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今天有人讓他來念安書社,一切都太巧了些。
不等他細想。
馬路對面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念夕!」
盛念夕循聲望去,眼睛一瞬間亮了。
裴灼站在馬路對面,大幅度地揮動著手臂。
綠燈亮了,他大步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短袖短褲,膚色比之前深了幾個度,臉頰的稜角更分明了。
之前那頭標誌性的半長頭髮剃成了乾淨的板寸,整個人少了幾分藝術家的飄忽,多了幾分硬朗和篤定。
他瘦了,但精神極好,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念夕,好久不見!」裴灼走到盛念夕面前,張開雙臂就要抱她,笑得跟個小孩似的,「想死我了你。」
傅深年往前橫了一步,精準地卡在兩個人中間,一把按住裴灼的肩膀:
「兄弟,我也想你了。」
裴灼被他拍了兩下肩,愣了一瞬,隨即一把將他推開:
「你想不想我,零個人在意,你擋著我幹什麼?」
傅深年面不改色:
「男女授受不親。」
裴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念夕,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們複合了?」
「沒有。」盛念夕斬釘截鐵。
裴灼嘖了一聲,轉向傅深年,上下打量:
「那有你什麼事?」
傅深年沒答話,但也沒有退開。
裴灼懶得理他,重新轉向盛念夕,目光落到她臉上,仔細地看了一圈:
「我昨天剛回京北,剛才秋月給我打電話,我剛好在附近,聽說有人欺負你?那個玩意兒在哪呢,我去會會。」
盛念夕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無關緊要的人,不用在意,我們找地方坐坐吧。」
她向裴灼發出邀請,全然忘記了旁邊還站了一個傅深年。
「行啊,我請你吃飯。」
裴灼和盛念夕並肩,已經走了。
傅深年想找存在感:
「我的車就停在這,我們一起。」
裴灼掃了傅深年一眼,這段時間,他雖然人在港城,但京北這邊的消息,他都有了解。
傅深年發了公告他看了。
挺感人的。
傅深年坐上了傅氏總裁的位置。
他挺佩服的。
不管之前怎麼樣,傅深年總算是勇於反抗,付出了行動。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盛念夕。
裴灼覺得,他算個爺們。
「免費的司機?」他看向盛念夕,「那咱不用白不用。」
盛念夕剛想拒絕。
裴灼已經拉著她上車了。
書社門口,薛喬兮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腳踝已經腫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
她扶著牆,看著傅深年在盛念夕身邊,忙前忙後。
明明她才是受傷害的那一個!
盛念夕什麼損失都沒有,卻輕易地吸引走了傅深年的全部目光。
而她崴了腳、丟了臉,傅深年卻毫不在意!
憑什麼?
薛喬兮從小到大,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
她咬緊牙關,把湧上來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下去。
電話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小妹,幹嘛呢?」
是三哥,最疼愛他的三哥。
「哥...」她只說了這一個字。
後面的聲音全碎了,連不成句。
她蹲了下來,所有的逞強一瞬間瓦解。
那隻腫起來的腳踝撐不住她的身子,她索性坐在了台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沒哭出聲,但攥著手機的那隻手一直在抖。
「你在哪?」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變緊,「誰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