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誰在靠近
但大媽的手攥得緊,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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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幾個大爺大媽全都放下手裡的事,湊過來了。
人群中,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媽推著一個輪椅。
輪椅上的老奶奶看起來八九十歲,沒什麼精神。
但看到盛念夕和傅深年,精神忽然好起來,她枯槁的手握住盛念夕和傅深年:
「真好啊,我一直想再見見你們,終於如願了,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其實我們沒...」盛念夕下意識想解釋。
推車的大媽應該是老奶奶的女兒,她瘋狂地給盛念夕使了個眼神。
還沒等盛念夕反應過來,傅深年已經蹲下身:
「結了結了。」傅深年語氣自然又溫和,「就是平時忙,來得少了。奶奶您身體挺好的?」
盛念夕轉頭看他,嘴張了張,傅深年的手已經伸過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被他溫熱的掌心包住。
力道不大,但很緊。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說「別拆穿」。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那位推輪椅的大媽。
立刻懂了她那祈求幫忙的眼神。
「結了就好結了就好。」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就說你們倆早晚是要結婚的,當年你們在一起,我就能看出來,尤其是小伙子,那眼神不對,黏糊著呢,如果你們不結婚,我這心裡,該要難受死了。」
盛念夕心情很複雜。
四年前的事了,這些陌生人還記得。
這份關心讓她心裡暖融融的,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傅深年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
「我們感情很好,謝謝各位的關心。」
盛念夕感覺到肩膀那隻大手的溫熱,厚實、有力,掌心貼著她的肩頭,像一團溫度慢慢洇開。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四年前。
那時候她也這樣靠在他身邊,覺得他們之間是有未來的。
等大爺大媽們終於散了,傅深年的手還搭在她肩上。
盛念夕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這才訕訕地收回去。
推輪椅的大媽走過來,這次她只有一個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夫說,我媽估計也就這兩天了,我就天天帶她出來,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地走,千萬別留什麼遺憾。今天謝謝你們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說得很誠懇,眼眶微微泛紅。
盛念夕喉嚨泛酸,不禁看向不遠處在樹下停下的那個輪椅。
九十多的老奶奶背影枯瘦,頭髮全白了。
這就是生命的盡頭嗎?
一旁的傅深年出言安慰:
「奶奶會沒事的,您別太擔心。」
大媽點了點頭,對傅深年說:
「我和她說兩句話。」
說著,把盛念夕拉到一邊,聲音更低了:
「我說了六十多歲,什麼都看得出來,從你們倆一進來,我就察覺了,你們和四年的狀態不一樣。」
盛念夕沒有否認。
大媽繼續說:
「我還看出,他對你用情很深,甚至比四年前,更深了,現在就看你了。我猜想你對他也是有感情的,人生苦短,全完別留遺憾啊。」
盛念夕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老奶奶身上,又收回來。
人生的確很短,即便是活了九十多歲,這漫長的歲月,也不過彈指一揮間。
「姑娘,我是過來人,只要不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就原諒了吧。活到我這個年紀就發現,人生千萬不要較真,難得糊塗,享受當下最重要,你們明明還愛著,何必這樣壓抑著彼此的感情呢?」
盛念夕聽進去了,她安靜了兩秒,輕輕點了一下頭:
「謝謝您。」
大媽拍了拍她的手,轉身推著輪椅走了。
夜色里那道背影慢慢變小,老奶奶的手還抬著,像是在朝他們揮手。
盛念夕的眼眶濕潤了,眼淚終於含不住,落了下來。
傅深年走過來,默默遞上紙巾,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盛念夕接過,輕輕擦乾眼淚。
「大媽跟你說什麼了?」傅深年問。
盛念夕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說什麼。」
她頓了頓,看著他:
「我們去那坐坐吧。」
她說完,看到傅深年眼中一瞬間迸發出的驚喜,亮得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樣。
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
「好。」
湖邊的石塊很大,表面被磨得光滑平整,正好能坐兩個人。
四年前他們常坐在這裡,那時候她總是靠在他身上。
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整個人倚過去,靠著靠著他就把她攏進懷裡。
她抬眸盈盈望著他,他每次都禁不住她那麼看,吻就落下來了。
但這一次,盛念夕坐在石塊的一端,傅深年坐在另一端。
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能再坐下一個人,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規規矩矩的,像坐在課桌後面。
湖面上漂著幾艘遊船,船上的燈在水裡拖出長長的影子。
她看著那些晃動的光,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我聽說,你明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會,對你未來的位置很關鍵。」
傅深年點了點頭:
「城西那塊地。我做了萬全的準備,只要沒有變故,那塊地應該是我的。拿到了,傅氏這邊我就徹底坐穩了。」
「很有把握?」
「百分之九十。」他說完側過頭看她。
月光從側面落在她臉上,把她下頜到脖頸的線條勾出一道柔美的弧線。
皮膚很薄,透著一層暖白,睫毛在眼下落了很淡的影。
很美。
傅深年不得不移開目光,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失控:
「你呢,筆試穩了吧?」
「我做了歷年模擬卷,分數都夠,但很多事不好說,人外有人。」
他忍不住又把頭轉回來,繼續看著她,目光很認真:
「你做事,永遠都是這麼認真。」
盛念夕也轉頭,撞進傅深年的眼睛裡。
路燈在他眼底碎成兩小片暖光,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深水區,有些站不穩。
兩個人之間的那段空隙正在慢慢消失。
她不知道是自己朝傅深年那邊挪了一點,還是他朝自己這邊靠近了。
也許是同時發生的,像兩片被風吹到一起的葉子,誰也說不出是誰先動的。
盛念夕能感受到他襯衫布料下面的體溫。
她看到傅深年的目光在動,炙熱滾燙地從她的眉尖慢慢滑到鼻樑,再往下,在她的唇線上停了一瞬。
明明已經挨在一起,沒有空隙了,但他的身體還是向前傾了一寸。
這一寸不足以碰到她,但足以讓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地落在她額頭上。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深邃的眉眼在靠近,他的唇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