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的命
「盛念不是用來做選擇的籌碼,她,是我的命。」
薛時越的表情裂了道縫,像是被這句話砸懵了。
他盯著傅深年看了兩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傅深年,你個戀愛腦!」
傅深年連眼皮都沒抬:
「多謝誇獎。」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薛時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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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時越,你給我記著,因為你的愚蠢,傅薛兩家的梁子結下了。」
薛時越站在原地,臉白了。
他做這一切,花了那麼多力氣,收買人、調包數據、親自跑過來施壓。
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逼傅深年低頭。
在他的預想中,傅深年就算是塊木頭,也該懂得如何權衡利弊。
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薛時越看著傅深年,嘴唇動了兩下,想挽回什麼,但傅深年已經沒有在看他了。
「滾。」
一個字。
穿透力極強,震得人耳膜發緊。
盛念夕站在傅深年身後。
整個人愣住了。
她認識傅深年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像是把所有的克制撕開一道口子。
薛時越張了張嘴,最後只留下一句:
「傅深年,你會後悔的。」
他轉身走了,步伐比來時倉皇得多。
趙家駿從走廊那頭快步走回來,正好和薛時越擦肩而過。
他看了一眼那道倉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休息室里傅深年的臉色:
「他怎麼來了?怎麼失魂落魄的?」
傅深年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走到盛念夕面前,拉住她的手,帶她往沙發那邊走,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餓不餓?我點餐。」
趙家駿扶額:
「這節骨眼就別吃了。我剛才給劉志遠打電話關機,人事說他提交了離職,我查到他家裡...」
「不用查了。」傅深年打斷他,「薛時越已經承認了。」
趙家駿猛地轉過頭:
「我靠,這孫子乾的?你錄音沒?」
傅深年看著他:
「好問題,我真希望自己具備未卜先知的能力。」
趙家駿抬頭四處看了一圈:
「也沒有監控...這可怎麼辦?我們就吃了這啞巴虧?」
傅深年看了一眼時間:
「我去看看唐慎那邊的情況。」
他起身去了隔壁房間。
唐慎帶著六個秘書圍坐在長桌旁,鍵盤聲響成一片。
傅深年站在門口,聲音不高但清晰:
「各位,辛苦了。今天這事是我的問題。數據做出來之後,每個人獎金翻三倍。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記著你們的付出。」
沒有多餘的話,但卻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盛念夕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傅深年很有做管理者的樣子。
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做什麼都會做得很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牆上的鐘指向下午四點半,評委會已經重新回到了討論席。
唐慎額頭上全是汗,屏幕上的進度條還在走:
「快了,就差一點。」
傅深年站在他旁邊,沒有催。
唐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最後一組數據落位,他猛地靠回椅背:
「完成了。」
傅深年拿起U盤,轉身往會場走。
他重新將數據呈了上去:
「之前送錯的是舊版本,這是最終版,請各位核實。」
評委會成員互相看了一眼,最中間那位把U盤接過去,沒有立刻看,開口時語氣很平:
「傅總,今天的陳述我們聽到了,數據也收到了。但今天不出結果,三天後公布。
因為,我們剛剛得到消息,這塊地還有一位實際持有者,需要聽他的意見。
他手裡的份額占百分之六十,如果他不同意,評委會的決定將無效。」
傅深年眉心皺起:
「實際持有者是誰?」
「不好意思,信息保密。」
從國金中心出來,暮色已經壓下來了。
趙家駿走在傅深年旁邊,面色很沉:
「這怎麼還冒出一個持有者?咱們做點事,怎麼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複雜?」
傅深年腳步沒停:
「去查。一天時間,把城西這塊地查清楚。資料發我,我再研究。」
唐慎點頭,快步走了。
傅深年又轉向趙家駿:
「這幾天公司交給你,我全力準備城西地皮的事。」
趙家駿拍了拍他肩膀,沒多說什麼,也走了。
街邊只剩下傅深年和盛念夕兩個人。
路燈剛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與昨天兩個人在公園相遇,剛好過去二十四小時。
但這二十四小時濃度太高,發生了太多事情。
如今兩個人的心境都不同了。
尤其是落在盛念夕心裡那句『她是我的命』。
沉甸甸的,久久不能平靜。
「你想吃什麼?」傅深年問。
「都行。」
「你想回哪裡?」
「都行。」
傅深年笑了一下:
「回哪都不知道,你這麼好說話?」
盛念夕看著他:
「不是好說話」她頓了頓,「本來我在京北也沒有家,漾日華庭能住,念安書社也能住,哪都行。」
傅深年聽到這話,心口被扎了一下,很痛。
他一句話沒說,上前一步,將盛念夕抱進了懷裡。
動作太快,盛念夕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撞進他胸口。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悶在她耳邊,很輕,但很近:
「你有家。」他輕撫上她的發,「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經營我們倆的家,好不好?」
盛念夕閉了一下眼睛,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先忙完你的事。」
傅深年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我附近有套平層,待會還要處理工作。你跟我回去,我把餐點好送過來,你覺得怎麼樣?」
「行。」
傅深年眼中含著笑意。
拉開車門,等盛念夕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發動車子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
他心裡清楚,傅氏現在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城西那塊地懸在半空,三天後還有一場硬仗。
但神奇的是,他此刻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比這半年任何一天都要放鬆。
傅深年一邊開車一邊在想,如果今天盛念夕沒有來國金中心,他也許撐不到現在。
但她來了。
那些壓力忽然變得可以承受了。
車子匯入夜色,他開得很穩。
後視鏡里,能看到盛念夕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等了很久終於落定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