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偽裝


  傅深年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我叫了她一聲...媽。」

  盛念夕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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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僵住了。

  這一刻,她好像透過傅深年堅硬的外殼,看到了他的內心。

  他也是一個渴望媽媽愛他的孩子啊。

  可她不打算揭穿他。

  事已至此,她需要道歉。

  「傅深年,對不起。」她的呼吸節奏有些亂,「我知道得比你早,但我沒有告訴你,因為...」

  她在斟酌措辭。

  傅深年不想讓她為難,把話接過去:

  「我知道。」

  他注視著盛念夕:

  「我不怪你。之前不會怪,今天更不會。」

  盛念夕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你沒有告訴我的原因,」他頓了一下,「我今天已經知道了。」

  「她並沒有準備接納我。」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盛念夕看著他那麼平淡地說出來,看著他故作鎮定的表情,心口像被人捅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將傅深年抱住: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這不關你的事,你很好,特別好,足夠好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

  傅深年雖然什麼都沒說,可這種壓抑的情緒,真真切切地傳遞過來。

  盛念夕可以與他共感。

  能體會到他的痛苦,他的遺憾,他的無可奈何。

  非常真切。

  傅深年回抱住她:

  「是的,沒關係,我都能接受。」

  他鬆開盛念夕,握住她的手:

  「我們回京北,現在。」

  盛念夕張了張嘴。

  傅深年笑了笑:

  「有護工照顧她,除此之外,我也安排了人在這裡,她可以安心在這裡修養。」

  盛念夕點點頭。

  傅深年最後說:

  「你稍等我一分鐘,我去和她說句話。畢竟她是為了我才受的傷。」

  他鬆開手,轉身走回病房。

  盛念夕站在原地,看著他推門進去。

  傅深年回到了病房。

  明禾本來坐著,看到傅深年進來,立刻表情冷淡地躺下去,背過身,不看他。

  傅深年情緒平穩多了,很自然地開口:

  「明總,謝謝您昨天替我擋了一下。這份情我記著。

  接下來您安心養病,我留了人在樓下,需要什麼隨時找他。

  我先回京北了,不打擾您。」

  語氣客氣疏離,滴水不漏。

  說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明禾猛地坐了起來。

  因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傷口,疼得她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護工趕緊扶她躺回去:

  「我說您別太犟了,母子哪有隔夜仇,血濃於水的。我看您兒子就挺好的,心裡有您呢。」

  明禾面沉如水,聲音又冷又硬:

  「我說了,他不是我兒子。」

  護工大著膽子補了一句:

  「您不承認也沒用呀,你們娘倆多像,誰都能看出來。」

  明禾不說話了。

  她側過身,背對著護工。

  忍了很久的一滴眼淚落進枕頭裡,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沒讓任何人看到。

  傅深年和盛念夕回京北一周後。

  盛念夕正式入職衛健委督察部。

  傅氏集團城西地皮項目恢復施工。

  一個月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傅深策原本因為經濟罪判五年,新增的「指使偽造環評報告、造成重大國有資產流失」這一條,加上去之後,改判二十年。

  宣判當天,沈汀蘭剛好來衛健委辦事,看到盛念夕,兩個人約了一起吃午飯。

  聊到傅深策的判決,沈汀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很淡:

  「二十年,是他整個後半生了。」

  盛念夕沒有接話,對於傅深策,她沒什麼可說的。

  沈汀蘭轉了話題,提起自己孩子的事,又說了一句:

  「我哥把我父親的管子拔了。他終於讓父親安息了。」

  她看向盛念夕:

  「謝謝你,是你讓他想通的。」

  盛念夕看向窗外:

  「是沈院長自己想明白了,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

  沈汀蘭張了張嘴,想表達盛念夕和她哥之間的遺憾。

  但想到盛念夕如今和傅深年這麼幸福,就把話咽了回去。

  這天下午,傅深年去了監獄。

  探視室的白燈還是那麼冷,周雅蘭坐在玻璃對面,頭髮已經全白了。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

  傅深年坐下來,沒有寒暄,把判決書複印件放在檯面上推過去。

  周雅蘭沒看那張紙。

  她盯著傅深年的臉,目光淬著毒:

  「你是來炫耀的?」

  「我來告訴你結果。」傅深年的聲音很平靜,「你兒子判了二十年。你指使陳萱做的那些事,正在查。你應該也快了。」

  周雅蘭的嘴唇在抖。

  她沒有說話,但她撐著台面的手指在顫。

  「你等著,遠遠就是你的報應。」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又尖銳,「你等著!」

  傅深年看著她,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別動遠遠!我手裡還有證據,不介意給你兒子再加幾年。」

  他頓了頓,「要不,直接判個無期,也不是不行。」

  周雅蘭映在玻璃上的臉徹底扭曲了。

  「傅深年!你不得好死!你個沒媽的野種!你還不知道吧,我並不是你親媽!你根本就沒媽!野種!」

  傅深年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周雅蘭一眼。

  只這一眼,周雅蘭僵住了。

  「你知道了?」

  傅深年收回視線。

  周雅蘭更加確認。

  「你竟然知道了!」她突然開始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你知道了也好,你既然知道了,就更應該知道,你的出身是有多髒!」

  「你就是傅敬仁強暴周明禾生下來的野種!骯髒下賤的東西!和周明禾一樣!」

  傅深年渾身發寒。

  什麼意思?

  周雅蘭的聲音還在繼續,尖銳刺耳:

  「你聽到了嗎?野種,你真是可憐啊,你那個親媽早就不要你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傅家養你三十年,你還反咬一口,你這種人不配活著!」

  她的聲音在探視室里迴蕩,不斷撞擊著傅深年的耳膜。

  獄警壓著周雅蘭,將她帶走了。

  但她的聲音還斷斷續續傳來:

  「傅敬仁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強暴了賤人周明禾,生出你這麼個賤種,真是報應,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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