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誰的錯
「別鬧。」盛念夕往後躲。
傅深年追上來:
「是你先招惹我的。」
水汽在兩個人之間升起,像一層薄薄的熱霧。
盛念夕雙手抵在傅深年堅實的胸肌上:
「念成他們也在,你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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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年自然要維持姐夫的正面形象。
和盛念夕拉開了一段距離。
不遠處裴灼裹著一條浴巾踩進水裡,水花四濺,他像是專門來攪局的。
另一側的池子裡。
周梔蹲在池邊試水溫。
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連體泳衣,露出的肩膀和手臂都偏瘦,但身上的皮膚和平時露出的顏色完全不同。
露出的四肢和臉上的膚色被曬成了淡淡的麥色,但肩膀和後背露出來的那一片,白得幾乎反光,想一塊羊脂白玉。
她的鎖骨線條清晰,腰線收得窄,四肢纖長但不弱,蝴蝶骨精緻漂亮,像兩片收攏的蝶翼。
盛念成從更衣室走出來,路過周梔的時候腳步沒停,目不斜視,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但他下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的時候下頜線被光線切出一道利落的輪廓。
倒是周梔,毫不避諱地抬頭看了一眼。
盛念成的身材比上她想像中的結實多了,肩膀很寬,竟然還有一層薄肌。
周梔看了一眼,轉過去了。
盛念成用餘光掃到周梔在看他,但他裝作沒注意到。
他下水的時候,故意使勁撲騰了一下。
水花濺了周梔一臉。
周梔抹了把臉上的水:
「你有病吧?」
「報復你昨天晚上罵我。」盛念成得意洋洋地靠在池壁上,水汽把他的睫毛沾濕了。
盛念夕從池子另一頭探過身來:
「周梔,水涼不涼?要不要過來這邊?」
周梔立刻換了副乖乖的笑臉:
「不涼姐姐,正好。」
她才不會去打擾姐姐,當電燈泡。
盛念夕點了下頭轉回去了。
周梔收回目光,臉上的笑一秒收乾淨了,轉頭瞪了盛念成一眼:
「死『耀祖』,你給我等著!」
「誰是『耀祖』你少給我起外號!」
周梔不說話了,把臉轉過去。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盛念成靠在池壁上看著她的側臉。
她低著頭,水汽把她耳後的碎發沾濕了,黏在脖頸上。
她太瘦了,但肩膀的弧度很好看。
她的睫毛很長,水珠掛在尖端,像要掉不掉的。
盛念成猛然驚覺,自己居然在一直盯著周梔看。
這太不對勁了!
立刻把目光收了回來。
心臟突突地跳著,像是生怕被人發現。
「你剛才偷偷看我了吧?」周梔的聲音從水面上飄過來,不冷不熱。
「我沒有。」盛念成說。
「那你心虛什麼?」
「我哪有。」
「你耳朵紅了。」
盛念成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有點燙。
「你別胡說八道啊。」
他的耳廓確實紅了,水珠順著耳垂往下滴。
他慌裡慌張地從溫泉池爬出來。
「這溫泉實在沒意思,不泡了。」
扔下這麼一句話,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周梔看著盛念成的背影,笑了一聲。
-
傅深年給盛念夕剝橙子,一片一片餵到她嘴邊。
盛念夕靠在池邊的躺椅上,張嘴接了一片,橙汁在舌尖上沁開,涼絲絲的。
「林潔他們快到了吧?」
傅深年點頭:
「許知衡今早出發的,估計中午就到。」
他又遞了一片過去,盛念夕低頭咬住,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管家走過來,微微欠身:
「二少爺,老爺請您過去一下。」
傅深年剝橙子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管家一眼:
「現在?」
管家說:
「是,老爺說請您現在就過去。」
傅深年把手裡那片橙子放在盤子裡,拿起濕巾擦了擦手指,側過頭看向盛念夕。
盛念夕嘴裡還含著那瓣橙子,含混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
傅深年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在這玩,我去去就回。」
盛念夕靠在躺椅上,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廊下,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她伸手按了按眼瞼,自己給自己解釋了一下。
眼部神經活躍,用眼過度,沒有任何寓意。
遂又靠回了躺椅。
思緒卻不再平靜。
傅深年走進主樓書房的時候,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屋裡只有傅敬仁和明禾兩個人。
傅敬仁坐在書桌前,面前的茶還冒著熱氣。
明禾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
傅深年走進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
「爸,您找我什麼事?」
傅敬仁靠在椅背上,語氣溫和但鄭重:
「這屋裡不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人呢。」
傅深年的目光轉向明禾。
「明阿姨。」
三個字一出口,明禾手中的水杯脫了手。
瓷杯在地板上滾了兩圈,水灑了一地,在暗紅色的木地板上洇開,像血。
傅深年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冷眼看著明禾彎下腰,把杯子撿起來。
握著空杯子的那隻手,好像在抖。
「二位要是沒事,我就回去了。」
傅深年說完,就往外走。
「等等。」明禾的聲音有些發顫。
傅敬仁不再說話,他坐在書桌前,化成了一座雕像。
「你叫我明阿姨,是我應得的,是我沒資格,得到你叫的那一聲......」
明禾穩住心神,擠出一個笑容,看向傅深年。
她眼睛裡的水光沒藏住,緩緩涌動著:
「你出生的那天,我沒有抱你。護士把你包好放在我身邊,我看了你一眼,你那么小,眼睛還沒有睜開,攥著拳頭放在嘴邊。我伸手想碰你一下,手指還沒碰到你的臉就收回來了。我怕我一碰你,我就走不了了。」
傅深年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你說這些幹什麼?對我而言,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不用再提了。」
明禾抬眸,看向傅深年,終於把積壓在胸口的話說了出來:
「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是因為我意識到,我真的錯了,深年,對不起,你說得對,我這一生的痛苦不是你造成的,但你的痛苦,卻全是因為我,你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是我把那些不該你承擔的,全都推給了你,我罪孽深重。」
傅深年愣住了。
艱難的抬眼,看向明禾。
他早就放棄了,不敢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卻在這時,聽到了這番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