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經驗之談
盛念夕很想把許知衡的腦袋敲開，問問他：你是來添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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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念夕太了解林潔了。
林潔不是不想讓許知衡替她出頭。
而是許知衡的動作，比林潔還要快。
這會讓林潔覺得，許知衡根本沒有在意她的感受。
尤其是在如今這麼敏感的關頭。
許知衡還沒察覺到異樣，又補了一句：
「林潔，你說對吧？」
林潔緩緩抬起頭，嘴角扯了一個弧度：
「對，太對了！」
然後再不發一言，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步子很凌亂，背影繃得很直，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許知衡愣了一下：
「她怎麼了？」
盛念夕的臉沉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許知衡：
「許知衡，你愛林潔嗎？」
「當然愛。」許知衡幾乎沒有猶豫，「我要是不愛她，怎麼會跟她結婚？你這個問題很奇怪。」
「那你既然愛她，」盛念夕看著他，「你能不能學會關注她的情緒？在她很生氣的時候，不是問『她怎麼了』，而是自己感受一下，她是你的妻子，她怎麼了，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許知衡張了張嘴，扶了一下眼鏡，滿臉的「我是真沒明白」。
盛念夕看了他那副表情兩秒，再沒有說話，也轉身走了。
許知衡站在原地，眉頭皺著，很是莫名其妙。
傅深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知道你問題出在哪嗎？」
許知衡側過頭：
「出在哪？」
「我當年也跟你一樣。」傅深年把手插進口袋裡，「吃盡了苦頭才明白的道理。現在無私分享給你。」
他頓了一下：
「你就記住一句話，對自己的女人，要無盡的偏愛。」
「別說理論。」許知衡皺眉，「說清楚些。」
傅深年轉過身看著他：
「就是說，你眼裡只能有一個人。其他女人，不管是誰，不管什麼關係，在你這邊，都不重要。你剛才急吼吼地替念夕說話，有沒有想過林潔站在旁邊是什麼感受？」
許知衡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剛才的畫面，然後才開口：
「你是說，林潔是吃醋了？」
傅深年嘆口氣：
「要不是我現在和念夕感情好，我剛才都想揍你，你那種態度，我很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還對念夕有想法。」
「怎麼可能？」許知衡的聲音提高，「我關心念夕，是因為這事因我和林潔而起，我和林潔是一家人，難道還要分得那麼清？」
「你說得對，你和林潔是一家人。」傅深年看著他，「但你剛才做的事，是把她當一家人了嗎？」
許知衡不說話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又把林潔惹到了。
最近，林潔總是因為各種瑣碎的，不值一提的事情和他生氣。
他實在是沒辦法了。
這段感情，讓他越來越疲憊，可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分開。
傅深年看他表情鬆動了一些，才繼續說道：
「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心裡有就夠了。你不說，不表達，不讓她感受到，她怎麼能知道？女人的心思細膩，你一句話沒說對，她就能翻來覆去琢磨一晚上。你不把話說清楚，誤會就會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傅深年又嘆了口氣：
「總之，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
許知衡垂著頭，努力消化著傅深年這番話。
「我好好想想。」
走廊拐角的牆壁後面，盛念成和周梔一左一右靠著牆，把傅深年和許知衡這兩個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盛念成壓低聲音：
「傅哥這個人，說得頭頭是道的，可真懂女人，估計都是被我姐調教出來的。」
周梔掃了他一眼：
「大人們的感情，可真複雜。」
「你也是女人，」盛念成的聲音低了一點，「你什麼感受？」
周梔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安靜了幾秒才開口：
「感情這種事，太累了。我這輩子都不打算戀愛結婚，我打算，好好愛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她說完，抬起頭，陽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瘦削的輪廓照得很清晰，眼睛裡有一層很淡的光，像是大徹大悟之後才有的那種通透。
盛念成竟然看入迷了，忽然覺得，周梔整個人都在發光。
-
次日，生日宴。
宴席是在院子裡擺的。
四面環山，陽光從東邊的山脊線漫過來，把整片山谷照得透亮。
空氣裡帶著松針和泥土混合的清冽味道，深吸一口，身心通暢。
宴席一切從簡，但菜式都是用心安排的。
山里剛摘的菌子、泉水養的魚、自家醃的臘肉，熱騰騰地碼了一桌，香氣被山風一吹，飄得滿院子都是。
送禮物環節，大家各有巧思。
傅深年送了一方老坑端硯。
林潔和許知衡合送了一套茶具，不算貴重，但式樣素淨，是傅敬仁喜歡的風格。
盛念夕比較務實，送了一張體檢終身卡，體檢項目都是她親自規劃的。
傅敬仁收到後，哈哈大笑，直夸盛念夕。
輪到明禾，她端上來一盆蘭花。
花盆是粗陶的，盆壁上還沾著一點泥土。
花開得正盛，細長的葉片垂下來，在晨風裡微微晃動，一看就是養了很久，養得很用心。
傅敬仁接過來，手指在粗陶盆沿上摩挲著。
低頭看了這花好一會兒，臉上的褶子全都堆起來了：
「阿禾不僅養動物養得好，花也種得好。今年的生日我最高興，最喜歡阿禾送的禮物。」
明禾坐在旁邊，眼皮都沒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沒聽見似的。
但盛念夕注意到，她的嘴角有笑意。
傅敬仁笑得『太不值錢』。
盛念成坐在末座，壓低聲音跟周梔嘀咕：
「盛伯伯真是個戀愛腦啊，這東西也遺傳嗎？」
周梔給了盛念成一個肘擊：
「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吃東西都堵不住。」
盛念成嘶了一聲，揉著胳膊，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夾了一筷子藕片放在周梔碗裡：
「我看你總夾這個，喜歡就多吃。」
周梔低頭看著碗裡那兩片藕，面無表情地夾起來，丟回盛念成碗裡：
「你惡不噁心，用你用過的筷子，全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