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她懂他
深夜。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把臥室的氛圍映襯得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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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念夕閉著眼睛,平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耳邊是傅深年逐漸深沉的呼吸聲。
他剛才折騰了很久很久才躺下,像一頭耗盡了力氣的大型動物,四肢攤開,心跳從急促慢慢歸於平穩。
盛念夕仍然能感覺到他躺在身側帶過來的熱氣。
帶著一點沐浴露的餘溫和被體溫蒸出來的潮濕暖意。
傅深年睡著了,盛念夕卻睡不著。
她看著頭頂那一片暖黃色的光暈,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周六棲晚島的事。
求婚之後是結婚,然後是生孩子......
她像是站在一條筆直的高速公路入口,路牌寫得清清楚楚,每一條分岔都標好了距離和終點。
她想起林潔說過的話:
「你要是懷孕了,傅深年肯定特別心疼你。」
那時候她沒有接話,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要那樣的生活。
以前她想過,很認真地想過。
和傅深年戀愛的那三年,她無數次幻想過他們的婚禮、他們的家、他們的孩子。
那時候她才二十歲,覺得人生就是愛一個人、嫁給他、生一個孩子,日子就這樣順著這條軌道一直往下走。
可她現在快三十歲了。
失去了少女心性。
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懵懂懂的盛念夕。
她現在更看重的是事業發展,自我價值實現。
習慣性地抬起手腕,那道蜿蜒的疤還趴在那裡。
剛剛她和傅深年在做的時候,傅深年還親吻他的疤痕。
傅深年從來沒忘記過。
她也永遠不會忘記。
經歷過分手的痛,割腕之後在病床上睜開眼看到白色天花板的絕望。
經歷過一個人從泥潭裡爬起來、把自己一塊一塊拼回去的這幾年。
她學會了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也學會了怎麼靠自己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如今事業剛剛起步,衛健委的崗位她做得順手,姜主任給了她社區醫療互助站的項目,她甚至能用念安書社的基金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她還有很多事想做。
而懷孕意味著停下來,至少停下來很長一段時間。
盛念夕只要一想到這些,思緒就收不住。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念夕,別怕,有我在。」
盛念夕一抖。
扭頭去看傅深年。
他的側臉陷在枕頭裡,眉峰舒展著,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很輕。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明明還是處於熟睡中。
盛念夕驚了,傅深年在做夢,夢裡,還在喊著她的名字。
她的心臟猛烈撞擊著。
轉過身,將自己埋進傅深年懷裡。
手臂環過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平緩、有力,穩得像鐘擺。
手指攥緊他睡衣的布料,感覺無比踏實,溫暖。
周六早上,陽光很好。
六個人在機場匯合。
林潔挽著許知衡的胳膊,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外套,臉上掛著藏不住的興奮,但眼睛裡又帶著一點緊張。
周梔背著一個雙肩包,馬尾扎得高高的,整個人乾淨利落。
盛念成拖著兩個行李箱,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周梔的。
傅深年站在盛念夕旁邊,手裡拎著她的包。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鬆弛許多。
目光一直落在盛念夕身上,她走到哪他看到哪,人夫感十足。
頭等艙的登機口很安靜,地毯厚實,腳步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盛念夕是第一次坐頭等艙。
傅深年拉著她的手,她跟在傅深年身後走進去,目光很自然地掃了一圈。
座椅寬大柔軟,空氣里有淡淡的柑橘香。
過道寬敞,一切都很安靜,走進去,像進入了一個獨立的、與外面無關的世界。
盛念成坐在傅深年側後方。
他從一進來就開始拍視頻,落座後,先掃了一圈機艙環境,又對準了窗外的停機坪。
運鏡自然地把鏡頭轉過來,對著周梔。
在他的鏡頭裡,周梔很美,青春洋溢。
周梔正低頭系安全帶,感覺到盛念成拍她,抬眼瞪了他一眼:
「別拍我。」
盛念成嘿嘿一笑,沒關手機,只是把鏡頭移開了半寸,拍她耳後那截露出來的發繩。
「好看。」盛念成嘀咕了一句。
周梔沒再理他,但嘴角動了一下。
林潔和許知衡坐在另外一邊。
她摟著許知衡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網上說孕婦坐飛機不好。」
許知衡笑著拍拍她的手背:
「你老公就是醫生,你是信網上還是信你老公?」
林潔點了點頭:
「老公說得有道理。」
盛念夕坐在傅深年旁邊,兩個人的手始終十指相扣著,一分一秒都沒有分開過。
她側過頭看著他,他正看著舷窗外,表情平靜,嘴角掛著一絲弧度,整個人看起來鬆弛了許多。
「深年。」盛念夕叫他。
傅深年回過頭來,眼睛裡亮晶晶的。
盛念夕能看到裡面的光。
好像今天一到機場,傅深年的狀態就不一樣了。
上了飛機,更是。
盛念夕明白了。
傅深年就是為了航空事業而生的。
他為了她,短暫地停下了飛行事業。
但不是結束。
只要和航空,飛機有關,傅深年整個人就會變得不一樣。
「你將來有什麼規劃?」盛念夕開口問。
傅深年的眸子更亮了,他意識到,盛念夕有在關注他,洞悉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種靈魂伴侶的宿命感。
她懂他。
沒有比這個更讓他高興的事情了。
「我想回來開飛機。」他也很真實地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那就回來開。」盛念夕說。
傅深年眼眶發熱。
盛念夕握緊他的手:
「傅氏總裁那個位置,你本來就不喜歡。你當初接手是因為我,是為了保護我。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在京北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事業,你也應該去做你想做的事。至於傅氏,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明禾阿姨如今在傅氏任職,她展露出了管理才能,而且有留在傅氏的意願,還有家駿,唐慎,他們都已經是很成熟的管理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