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霧散了


  周梔偏過頭看他:

  「你會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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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歌會一點。」

  盛念成跟著旋律哼了兩句。

  周梔笑了一聲,跟著他一起哼唱。

  兩個人的距離,因為這首歌,更近了一些...

  同一時間,濟仁醫院的病房裡。

  盛念夕像往常一樣陪傅深年說話。

  這段時間,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傅深年在聽。

  「傅深年,我的項目快做完了,姜主任說年底評優要把我報上去。她私下跟我聊過,說我可能是整個系統里晉升最快的。」

  盛念夕邊說邊削蘋果,削下來的皮連成一條沒斷。

  「姜主任還說我那個社區醫療互助站的項目,要是能推廣到全市,我明年就能提副處了。」

  她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碗裡,抬頭看了一眼傅深年,「你聽不懂也沒關係,我就隨便說說。」

  盛念夕發現傅深年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珠動了動,落在她臉上,眸光清澈了一些。

  她站起來:

  「你是想喝水,還是想吃東西?香蕉吃不吃?」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果籃,手還沒碰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嗓音有些啞,但每一個字又很清晰。

  「盛念夕。」

  盛念夕的動作頓住。

  四十二天了。

  傅深年終於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盛念夕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但她忍住了。

  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掛好了經歷了這四十多天,所練就出的穩定微笑:

  「嗯,我在。」

  她不可以情緒不穩定,不可以一驚一乍。

  那樣不利於傅深年的恢復。

  所以,她可以隱藏一切情緒。

  只為了讓傅深年在她這裡,可以感覺到,安全,舒適。

  傅深年看著她,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恭喜你,最年輕的副處。」

  盛念夕很驚訝,傅深年要麼不說話,一說話,還挺正常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恢復了呢。

  盛念夕笑著點頭:

  「謝謝。」

  她拿起切好的水果,插著餵到傅深年嘴邊。

  像照顧小孩那樣,還順手給他繫上了口水巾。

  傅深年低頭看著這條系了無數次的口水巾,又抬眼看著盛念夕,嘴角慢慢彎起。

  但他沒有多說,只是深深地凝望著她,目光緩緩落在她小腹上。

  伸出手,掌心覆上她隆起的弧度,輕聲說:

  「辛苦你了。」

  盛念夕再次愣住。

  她端詳著傅深年。

  他的眼神的確很清澈,說話的語調少了之前那種機械感,反倒有些過於正常了。

  她心裡湧上來一絲不對勁,但很快就被自己壓了回去。

  不能過早樂觀,阿斯伯格的恢復從來不是直線的。

  盛念夕已經習慣了不抱太大希望。

  因為一次次的失望,早已讓她麻木了。

  她需要做的,就是做好當下每一件事,用心對待傅深年。

  不能急於求回報。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腰上環過來一道力量。

  傅深年竟摟住了她的腰,並把她輕輕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

  盛念夕的後背就這樣倚進傅深年的胸膛里。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住院的這四十多天裡,她早已習慣性地把傅深年當成需要照顧的病人。

  他忽然用成年人的方式攬住她,她竟然錯愕到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就在她大腦宕機的時候,傅深年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他說得很慢,像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念夕,在我以為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你第一個站出來替我出頭,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你告訴我,你永遠不會放棄我。我剛剛在想,一個人要有多幸運,才能遇到另一個人,這麼無條件地愛著自己。

  即便我變成了廢物、怪物、失去了所有能力,你還是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念夕,是你帶著我走出了迷霧,沒有你,我就不會存在。」

  盛念夕緩緩轉頭,看著傅深年,大腦一片空白。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傅深年,你是不是...」

  「我好了。」他說。

  盛念夕呆住了。

  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你真的好了?」

  傅深年笑了:

  「嗯,好了。」

  盛念夕的眼淚瞬間決堤,流了滿臉。

  傅深年拿起她剛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口水巾,心疼地替她擦眼淚:

  「瞧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想讓我好呢。」

  盛念夕又哭又笑,伸手捶他肩膀:

  「傅深年,你知道我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她再也繃不住了。

  從傅深年出事那天起,所有的壓抑、心酸、強撐的情緒,這一刻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她趴在傅深年肩頭,放聲大哭。

  傅深年抱著她,眼眶紅了。

  他閉上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緊。

  走廊里,明禾站在門口,靠在傅敬仁肩頭,眼淚無聲地淌。

  主治醫生和護士們也站在外面,隔著玻璃看到這一幕,誰都沒有出聲。

  主治醫生想推門進去看看傅深年的情況,被明禾攔住了:

  「麻煩等一等...先別打擾他們。」

  病房裡只有盛念夕的哭聲,斷斷續續的,許久沒停。

  傅深年就這麼抱著她,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

  過了很久,盛念夕的哭聲漸漸平了。

  傅深年的聲音貼著她耳廓,溫熱的:

  「念夕。我這輩子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會診結果出來了。

  陳醫生和幾位行業內知名醫生展開討論:

  「從各項指標來看,傅機長的恢復確實超出了預期。這在醫學上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因長期處於安全、被接納的環境中,神經系統確實存在自我修復的可能。」

  三個月後,盛念夕分娩。

  這天,產房外面站了一圈人。

  明禾,傅敬仁。

  林潔,許知衡。

  周梔,盛念成。

  沈聿修,沈汀蘭。

  裴灼也來了。

  傅深年是最緊張的,他袖口卷到小臂,後背都汗濕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產房門口,眼睛直直地定著那道門。

  產房裡一有聲音傳出來,他的肩膀就跟著繃緊一下。

  又過了半小時,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探出頭:

  「家屬可以進來了。」

  傅深年第一個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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