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人，時代變了
——黑石堡，正堂。
沈括握筆的手在抖，桌上散落著十幾封寫好的密折。
「陸大人，這信若是送進京城，高起潛那老狗非活剝了我不可。」沈括抬頭，額頭滲汗。
「你不寫，我現在就剝了你。」陸淵靠在太師椅上，翻看著軍務冊，頭都沒抬。
「趙武和王恩的通敵案，必須有人扛。高起潛作為監軍，手底下人走私軍械，他脫不了干係。春秋筆法你會用，把水攪渾。」
沈括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落筆。
陸淵要借他的手，把遼東的爛攤子變成京城閹黨和文官互咬的骨頭。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只要這封信進了北鎮撫司，高起潛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三天後。
後山實驗室的厚重木門被推開。蘇柚神色疲憊，腳步虛浮地走出來。
她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陶罐，裡面裝著淡黃色的結晶體。
「苦味酸，成了。」蘇柚聲音沙啞，把陶罐遞給陸淵。
陸淵接過陶罐，查驗了一下結晶的純度，滿意地點頭。「純度可以。立刻準備實彈測試。」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蘇柚連續三天高強度提純，體力透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陸淵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
蘇柚本就生得白皙，此刻眉頭微蹙，呼吸微弱。在這人命如草芥的明末，一個現代女子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陸淵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臨時營地。把她放在榻上，蓋上粗布薄被。
「睡一覺，醒了看煙花。」陸淵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出門。
半個時辰後，後山靶場。
一塊重達千斤的青石前，陳大力小心翼翼地埋入一小包淡黃色粉末。
他拉出一條用硝石浸泡過的麻繩導火索。
「退後五十步。」陸淵下令。
盧象晉、沈括以及幾名新提拔的軍官站在遠處，滿腹狐疑。就那一小包粉末，能炸開這塊巨石？
開什麼玩笑。
陳大力點燃導火索，撒腿狂奔。
火花哧哧燃燒。
「轟——！」
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地面劇烈震顫。
千斤青石瞬間四分五裂，碎石猶如炮彈般向四周激射，狠狠砸在遠處的樹幹上，生生嵌入木頭裡。漫天塵土飛揚。
強烈的衝擊波讓沈括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盧象晉更是臉色慘白，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雷……這是天雷降世！」盧象晉聲音直哆嗦，連官帽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
陸淵面無表情，這就是苦味酸。百倍於黑火藥的威力，在冷兵器時代，這就是神明的手筆。
「報——」
林銳騎著快馬沖入靶場，翻身躍下。
「高起潛接管錦州大營，得知王恩死訊當場震怒。」
「他派關寧鐵騎五百人，由千總李定山率領，直撲黑石堡！」
五百關寧鐵騎，大明最精銳的重裝騎兵。人馬具甲，衝鋒起來能踏平步兵方陣。
陸淵看向剛剛爆炸留下的深坑，心想來得正是時候。
「傳令，全軍開拔。去五里外的落風谷。今天，拿這五百人祭旗。」
落風谷是一條狹長的通道。
淵字營一千士兵埋伏在兩側高地。降兵們緊張地握著刀槍，手心出汗。
谷底，陳大力帶著人，按照陸淵的圖紙，在地上瘋狂挖坑。
每一個坑裡，埋入一個裝滿鐵釘和苦味酸的陶罐。
引線被巧妙地連在一起，通向高地的起爆點。
「記住馬匹衝鋒的步幅和加速區。」
陸淵站在高處指揮，「起爆點必須在他們陣型最密集的地方。深度兩尺，土壓實。」
未時三刻，地平線上揚起漫天黃塵。
五百關寧鐵騎轟然駛來。人馬具甲，黑色重鎧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
主將騎著高頭大馬，手持長槊，滿臉輕蔑。
「一群潰兵也敢造反？直接衝過去，踏平黑石堡！」
沒有斥候探路，沒有絲毫減速。五百重騎兵仗著裝備碾壓，直接以密集陣型沖入落風谷。
馬蹄聲如雷霆滾動，大地在震顫。
降兵們趴在高地上，看著這股鋼鐵洪流，大氣都不敢喘。
「放他們進來。」陸淵盯著下方，舉起右手。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關寧鐵騎的先鋒，已經一腳踏入了雷區核心。
陸淵右手猛地劈下：「起爆！」
陳大力狠狠拽動主引線。
谷底，火花一閃。
「轟！轟！轟！」
連環爆炸在馬蹄下轟然綻放。
這不是黑火藥的沉悶聲響，而是苦味酸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團團刺目的火光夾雜著黑煙沖天而起。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掀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匹戰馬。
五百斤重的戰馬連同背上的重甲騎兵，像破布袋一樣被高高拋起，在半空中被撕裂。
陶罐里的鐵釘在爆炸加速下，變成了致命的破片。重甲在這些高速破片面前如同紙糊。
「啊......」
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
戰馬的殘肢、破碎的鎧甲、腥風血雨漫天飛舞。
劇烈的爆炸和火光，讓後方的戰馬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它們瘋狂嘶鳴，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下。前排倒地，後排的高速騎兵根本停不下來，直接撞了上去。
踩踏、擠壓。
引以為傲的衝鋒陣型，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那名狂妄的主將，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一枚激射的鐵釘貫穿了頭盔，腦漿迸裂，直挺挺地摔下馬背。
半盞茶。
僅僅半盞茶的時間。
五百關寧鐵騎，折損過半。剩下僥倖沒死的騎兵被震得七竅流血，戰馬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爆炸終於平息。
谷底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陸淵拔出繡春刀，斜指下方。
「放箭。」
兩側高地上，淵字營士兵如夢初醒，趕緊站起身，拉弓搭箭。
箭雨傾瀉而下。
沒有短兵相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殘存的關寧鐵騎在巨大的心理恐懼和耳鳴中徹底崩潰。幾名僥倖未死的騎兵扔掉兵器，跪在血泊中，瘋狂磕頭。
「降了！我們降了！」
高地上的淵家軍死死盯著谷底慘狀。
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看向陸淵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狂熱。
五百重甲騎兵，連他們的衣角都沒摸到，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這不是打仗，這是天罰。
軍隊凝聚力在這一刻完成了徹底的質變。
陸淵站在高處，看著下方的修羅場，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大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