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禮成
大婚前三日，山海關靖邊王府。
淵家軍的戰時物流網，全速運轉。
軍用四輪馬車碾碎深秋的寒霜，從直道疾馳入關，江南的極品紅綢，南洋的圓潤珍珠，塞外的無雜色雪貂皮，一車接一車，卸在王府庫房。
沒有繁文縟節，只有絕對的效率。
暖閣內，蘇柚坐在茶台前，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聘禮，有些失神。
「砰。」
陸淵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定製婚服。
半柱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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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走出屏風，魚骨支撐的裙擺自然散開，徹底拋棄了大明傳統婚服的層疊臃腫。
收腰設計將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肩部暗扣鎖死，將鳳冠的重量均勻分攤在鎖骨與肩胛骨上。
陸淵站在書案旁，目光剛落到蘇柚身上，便忘了呼吸。
紅衣似火，肌膚勝雪，現代人體工學的剪裁，將她的清冷與嫵媚完美揉捏在一起。
陸淵咽了口唾沫，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腰，將人狠狠抵在梳妝檯上。
木質梳妝檯發出一聲牙酸的悶響。
陸淵低頭，攫住她的唇。
沒有試探，只有極具侵略性的掠奪，呼吸交錯，溫度攀升。
直到蘇柚氣喘吁吁，眼角泛起水光，雙手無力地推拒他的胸膛，陸淵才克制地拉開半寸距離。
「好看。」陸淵聲音沙啞，拇指重重抹過她紅腫的唇瓣。
另一邊，朱九的院落。
朱九換上婚服，她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怔怔出神。
鏡中，那個英姿颯爽的九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端莊華貴、明艷動人的公主。
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鳳冠，金步搖微微晃動。
「可惜了這身行頭，就穿一回。」
大婚前夜。
按規矩，新郎新娘婚前不得相見，蘇柚被安置在城東防守最嚴密的別苑。
明哨暗卡三百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夜深了，蘇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咔噠。」
窗戶被利刃挑開，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蘇柚反應極快，反手從枕下摸出燧發短銃，直指黑影。
槍管抵住一個堅硬的胸膛。
「謀殺親夫？」陸淵握住槍管，拇指撥下擊錘，聲音帶著笑意。
蘇柚瞪大眼睛，拍掉他的手。「堂堂靖邊王，學採花賊？」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陸淵順勢一撈，連人帶被子將她抱起，走到窗邊坐下。
月光皎潔。
陸淵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撫她的長髮。「睡不著？」
「有點。」蘇柚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我也睡不著。」
陸淵握住她的左手，十指相扣。「想想剛來的時候，又是用魯米諾試劑裝神弄鬼，又是提純苦味酸。」
蘇柚笑了。「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個變態殺人狂。」
「現在呢？」
「現在……是我的王爺。」
陸淵鬆開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錦盒，打開。
一枚現代款式的金戒，他單膝跪在月光下。
「這枚戒指，是我自己熔鑄打磨的。」陸淵看著她的眼睛，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在這個時代，三書六禮是給別人看的，規矩束縛不了我。」
陸淵舉起戒指，「這枚戒指，是我給你的，我只認你做我唯一的妻子。」
蘇柚眼眶瞬間紅了，視線模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手。
陸淵將金戒推入她的無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蘇柚俯身，雙手捧住陸淵的臉頰，主動吻住他。
月色下，兩世孤獨的靈魂，簽下了跨越時代的專屬契約。
大婚當日，清晨。
山海關禮炮齊鳴，新式野戰火炮卸了實心彈，填滿空包藥，轟鳴聲震天動地。
十里紅妝鋪滿直道，淵家軍全副武裝，充當儀仗隊。
陸淵一身大紅蟒袍，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
迎親隊伍兵分兩路，全城軍民夾道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午時，王府前長街，兩支迎親隊伍匯合。
右側，朱九的花轎，左側，蘇柚的花轎。
按禮制，平妻同轎，必須並排而行，同時跨過門檻。
車輪滾動，兩頂花轎即將並列。
「停。」
清冷的女聲從左側花轎傳出，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住了滿街喧囂。
轎夫頓住腳步。
長街人群中，幾個喬裝打扮的京城探子死死盯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只要蘇柚爭風吃醋，靖邊王府的內亂就成了。
「退半步。」蘇柚掀開轎簾一角。
「夫人，這不合王爺定的規矩。」林銳低頭抱拳。
「退。」蘇柚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轎夫不敢違逆，齊齊後退，左側花轎生生落後了半個身位。
朱九的花轎順勢凸顯在前。
蘇柚坐在轎中，朗聲道：「長平公主乃前朝正統，王府正妃，我蘇柚，甘居側位，長幼尊卑，不可廢！」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人群中那幾個京城探子傻眼了。
齊振揚站在府門台階上，猛地拔出腰間佩刀，直指長空。
「王妃大義，側妃高義！」
「大義，高義！」
全軍歡呼，聲震雲霄。
王府大堂。
陸淵站在中央，左手死死扣住蘇柚的十指，力道大得驚人，右手虛抬，托在朱九的手肘下方一寸。
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齊振揚一身戎裝，充當證婚人，扯開嗓門大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