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日不落帝國
車廂內，朱九聽完微表情理論坐直身體，她板起臉目光直視陸淵的眼睛。
「王爺這次進京，真的一點都不怕？」朱九語氣嚴肅，試圖驗證所學。
陸淵靠著車廂，視線掃過她的臉。
「你提問時，眨眼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視線向右下角偏移，手指下意識捏住了刀柄。」
朱九愣住。
「犯罪心理學上，這代表你在回想和構建非真實情緒。」陸淵扯了扯嘴角，「簡單來說，你很緊張。」
朱九耳根迅速泛紅，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退的雪景。
「胡說八道。」朱九聲音生硬。
陸淵沒有追擊，伸手翻開案几上的軍報，車廂內的氣氛變得輕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
車隊行進速度極慢，如同龜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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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力策馬靠近車窗，粗獷的嗓門震得車簾直抖。
「王爺，這速度比老娘們裹腳還慢，兄弟們的馬都快凍僵了，再這麼磨蹭，什麼時候能到京城？」
陸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
「傳令，原地紮營。」陸淵扔下車簾，聲音傳出車外。
陳大力愣了一下。
「今日軍令，冬日狩獵。」陸淵的聲音再次傳出，「你去抓幾隻野味加餐，全軍就地燒烤。」
陳大力眼睛一亮。
「得令！」
陳大力調轉馬頭，招呼幾十個親衛，興奮地鑽進路旁的樹林。
五千黑甲鐵騎迅速散開，在官道旁安營紮寨。
京城，紫禁城御書房。
暖爐燒得極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朝塵坐在御案後，翻開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遞上的密報。目光掃過信紙，他的動作停頓。
「日行三十里？」朝塵被氣笑了，「遊山玩水？打獵烤肉？」
另一邊，陳大力拎著一隻剝皮洗淨的傻狍子，架在火堆上，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肉香四溢，陳大力拔出匕首，割下一塊半熟的肉，張嘴就要咬。
「等等。」
陳大力停下動作，滿臉疑惑。
陸淵從袖口摸出一個簡易放大鏡，湊到那塊生肉前。
「看到這些白色的小顆粒了嗎？」
陳大力湊近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叫旋毛蟲囊包。」
陸淵收起放大鏡，「你吃下去，胃酸會溶解囊包，幼蟲在你的小腸內發育成成蟲，交配產卵，新生的幼蟲會穿透腸壁，隨著血液循環進入你的全身肌肉，引發劇烈疼痛、高熱，最後導致心肌炎或者腦膜炎。」
陸淵看著陳大力，語氣毫無波瀾：「死狀極慘。」
陳大力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圍坐的九邊悍將紛紛停下咀嚼的動作，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陳大力手腕一抖，「啪嘰」一聲，那塊半熟的烤肉掉進火堆里。
「王、王爺……」陳大力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這肉......我突然不餓了。」
朱九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笑出聲。
陸淵轉過頭，從親衛手裡接過一塊用軍用乾糧和紅糖重新烤制的餅。
他走到朱九面前，將餅遞過去。
「生理期剛過，嚴禁吃生冷野味。」
朱九接過熱氣騰騰的餅，紅糖的甜香鑽進鼻腔，驅散了寒意。
她看著陸淵重新坐回火堆旁，平靜地指揮親衛把肉徹底烤熟，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朱九低頭咬了一口熱餅，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暖意。
次日清晨，大軍拔營。
朱九嫌車廂悶，直接讓親衛牽來戰馬。
陸淵沒有阻攔，他從暗格里抽出蘇柚特製的防彈背心，走到朱九面前。
「穿上。」
朱九看著那件笨重醜陋的馬甲，眉頭擰成結。
「這什麼東西？」朱九滿臉嫌棄，「太醜了，影響我拔刀的速度，我不穿。」
陸淵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將背心強行套在朱九身上。
兩人距離極近，陸淵雙手靈活地扣緊馬甲兩側的搭扣。
朱九身體瞬間緊繃，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試圖後退，卻被陸淵單手按住肩膀。
「京城不是大同，暗箭難防。」陸淵扣好最後一個搭扣，退後半步，「丑點總比丟了命強。」
朱九低著頭，沒有再反駁。
次日，夜宿客棧。
陸淵坐在房間的書案前，手裡拿著炭筆在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勾畫。
朱九端著一壺熱茶推門而入。
她走到書案旁，目光落在羊皮紙上瞬間定住。
紙上畫著一張簡易的世界地圖，大明疆域只占了其中一部分，周圍是廣袤的大洋，以及幾塊從未見過的巨大大陸。
「這是什麼？」
陸淵放下炭筆，指著地圖。
「這是我們所在的世界。」
陸淵指尖划過海洋，「向東，穿過太平洋，是美洲大陸，那裡有高產的作物和無盡的白銀，向南，是澳洲，向西，是正在開啟大航海時代的西方列強。」
陸淵轉頭看著朱九，眼神深邃。
「大明不該只盯著塞外那片苦寒之地。」
陸淵語氣篤定，「真正的霸權，在海上，我要打造一支無敵艦隊，建立一個太陽永遠不會落山的帝國。」
朱九腦海中固有的封建皇權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她看著地圖呼吸急促，仿佛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時代。
朱九轉頭，看著侃侃而談的陸淵。
燭光下，這個男人的野心和格局，遠超歷代帝王。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朱九輕聲問，「這些帝王之術，你該藏在心裡。」
陸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師傳授知識給學生，需要理由嗎？」
朱九內心劇震。
她看著陸淵，情感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升華。不再是單純的崇拜，而是一種靈魂契合的嚮往。
朱九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她移開視線。
「我只想搞事業，開疆拓土。」朱九語氣生硬，「對那些兒女情長，沒興趣。」
陸淵敏銳地捕捉到她放大的瞳孔，以及手指絞緊衣角的微小動作。
他沒有拆穿，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
「最好是這樣。」
距離京城僅剩五十里，陸淵下令停止行軍，五千鐵騎就地紮營。
陸淵讓人在官道正中央搭起一個亭子，擺上紅泥小火爐，煮茶賞雪，徹底擺出遊玩的架勢。
沿途趕赴京城參加冬宴的其他藩王車隊陸續經過。
看到攔在路中間的涼亭，剛想發作。
但瞥見一旁五千殺氣騰騰的淵家軍鐵騎，以及涼亭里那個穿著黑色蟒袍，悠閒品茶的男人，頓時嚇得縮回馬車。
「繞道，從雪地里繞過去！」
各路藩王和官員的車隊，在靖邊王的威勢下，敢怒不敢言，紛紛偏離官道，在雪地里艱難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