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爺爺護我全家
「起來吧。」
皇上語氣仍含怒意，戰神王爺依言起身，神色間並無半分鬆懈。
他心中何嘗不委屈？半生征戰，平定四方，立下赫赫戰功，一朝回京便遭人陷害，只落得個空頭王爺之名，被禁足府中。
即便這是父皇旨意，可他多年顏面何在？二十餘年父子情分，又何在？
當真就這般輕信讒言，令他名譽盡毀？
皇上顧念舊功，饒他不死，可這般苟活，他半點也不領情。
小奶崽瞧了爹爹一眼，只覺得老登在皇爺爺面前，實在太不乖順。
她上前輕輕給皇爺爺順著氣，模樣委屈又帶著幾分機靈：
「皇爺爺，我們家都快喝風了，丫鬟說，府里的銀錢，頂多還能支撐一月。」
皇上微怔：「為何？朕當年明明留下足夠五年用度的錢財。」
王爺聽了這話，心中更是鬱結難平。
慕白與一眾侍衛，也皆是不解。
小奶崽望著皇上：「您為何只留下五年的用度？」
若是王爺這般發問，皇上必定冷言相對。
可問話的是小奶崽，他便耐著性子，將她抱在膝上，似講故事一般：
「因為你爹不懂事，仗著會打仗，便妄圖謀逆篡位，被人抓了現行。」
小奶崽看看皇上，又看看王爺，小聲問道：「謀權篡位，是要當皇上嗎？」
皇上點頭笑道：「小奶崽真聰明。」
這祖孫一問一答，聽得王爺心口發堵，乾脆別過頭去，不看二人。
小奶崽見他這般倔強，又低聲問皇上：「這……是真的嗎？」
皇上淡淡瞥了王爺一眼：「是真是假，他心裡最清楚。若不是真的，便該有本事自證清白。」
小奶崽似懂非懂：「若是不能自證，就要活活餓死嗎？」
「不錯。五年尚且查不清自身冤屈，豈不被天下人恥笑？倒不如餓死。」
王爺怒火翻湧，卻硬是咬牙強忍。
慕白與侍衛們這才恍然，皇上所謂禁足，哪裡是真的懲戒，分明是暗中逼王爺自行查出幕後黑手。
皇上又問：「小奶崽，你方才說府中錢糧撐不過一月，是怎麼回事？」
小奶崽本就是隨口哭窮，此刻便裝得愈發可憐：
「皇爺爺，這三年，王府過得可慘了。
爹爹病重臥床，府中不少下人趁機偷拿東西變賣，還推說是我吩咐的。
那些人卷了錢財一走了之，留下的，都是忠心護主之人。府中是真的沒錢了。」
皇上一面氣王爺護不住家，一面又對小奶崽滿心憐惜。
「朕早賜了你帝姬封號，便是要你一生安穩做個小公主。你今日隨朕回宮，以後便留在朕身邊。」
小奶崽一驚，這並非她想要的結果。
「皇爺爺，我……我若是走了，就沒人照顧爹爹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連還在賭氣的王爺，嘴角也微微一揚。
皇上顧念父女情深，也不忍留下兒子孤身一人，便道：
「也罷，你日後的一切花銷，都記在帳上，朕讓人來結算，只算你一人的。」
小奶崽愣了愣，指著王爺小聲問：「皇爺爺，他……當真不是您親生的兒子嗎？」
皇上賭氣般應道：「嗯。」
「那他是我的假爹爹？」
「對。」
眾人聽得哭笑不得，王爺亦是無奈。
誰都明白，皇上不過是用這種方式，逼王爺儘快查清當年冤案，暗中更是藏著官復原職的期許。
只是這話不明說，反倒認下不是親生，把小奶崽聽得懵懵懂懂，半信半疑地望著王爺。
小奶崽心中明明知道這是親爹，可王爺那般粗心冷淡，又讓她忍不住懷疑。
「皇爺爺，您若不養爹爹，他身子還弱，可怎麼活？」
皇上愈發喜歡這重情重義的小丫頭：「他是大人，不必你操心，你只管開開心心便好。」
小奶崽想了想，又問：「皇爺爺，您剛才說，要讓爹爹查什麼？」
皇上故意將真話反說：「查他想當皇上的證據。」
「那您不該先給爹爹解禁嗎？他這般被禁著，哪裡也去不了。」
皇上故意轉開話題：「小奶崽，天快亮了，朕該回宮了。」
小奶崽一心想讓爹爹恢復自由，又有心事未了。忙喊道：「皇爺爺等等。」
「還有何事？」
小奶崽說出心底最大的顧慮：「皇爺爺，我年紀小，難免會做錯事，您能讓爹爹不打我嗎？」
「朕的小孫女這般乖巧，誰敢動你。蘇驚塵。」
王爺無奈，只得再次跪地。
「日後小奶崽無論做錯何事，你都不許動她分毫。」
王爺抬眸，狠狠瞪了小奶崽一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崽子這段日子可憐兮兮、判若兩人，根本就是怕挨打。
王爺沉聲道：「犯錯自然要管教，一味嬌縱，如何成才？」
小奶崽嚇得一哆嗦，連忙躲到皇上身邊：「皇爺爺，我怕。」
皇上立刻將她護住：「不怕，有皇爺爺在。」
轉頭便厲聲對王爺道：「蘇驚塵接旨。」
王爺有氣無力：「臣在。」
「從今日起，你只負責小奶崽的飲食安危，其餘諸事，一律不准插手。即便她真有錯處，也只需告知朕，不得擅自管教。若敢違背，以軍法處置。」
小奶崽連連點頭：「爹爹，你要聽皇爺爺的話，我不鬧，我會乖乖的。」
王爺才不信這小崽子會安分。
為了儘快把皇上送走，王爺只得應聲領旨。
眾人無不驚嘆，小主實在厲害。
慕白心中也隱隱覺得，自己的報應要來了。
果然，清晨用膳時，桌上只擺了兩副碗筷。
小奶崽自顧自吃飯，偶爾瞥一眼對面那碗冒著熱氣、卻無人動過的米飯，一臉生氣。
氣的是慕白騙了她。
慕白自知理虧，不敢上桌。
小奶崽開口：「你是這王府里，我最喜歡的人。那日一見，我就喜歡你。我甚至想過認你做乾爹，可你騙我，對不對？」
被一個三歲孩童這般質問，慕白羞愧難當，當即單膝跪地：「小主，是我錯了，日後絕不再欺瞞你。」
小奶崽見他跪著，心下一軟，上前扶起他：「那說好了，再騙我怎麼辦？」
「任憑小主責罰。」
小奶崽心疼他，拉著他坐下：「多吃些，別餓壞了。下次，我可就不讓你吃飯了。」
慕白心中輕嘆，日後無論發生何事，也絕不能再騙這小丫頭。
這般軟乎乎的教訓，實在讓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