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炸開」京城(一)
慕白換了一身素色短打,腰間窄刃短刀輕懸,刀鞘上那道戰神王府獨有的猛虎銜劍紋,在初夏日光下冷光微閃。
他立在廊下,靜靜等著小主梳妝,今日要出門,給王爺挑一份心意。
菱花鏡前,小奶崽蘇樂瑤端正坐著,亮晶晶的眼,正認真打量鏡中的自己。
一身初夏最清爽的打扮:
🅢🅣🅞5️⃣5️⃣.🅒🅞🅜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內里是薄如蟬翼的月白細棉襯裡,外罩一件石青暗花短褙子。料子雖舊,卻洗得乾淨挺括,褙子上那層極淡的暗紋——
先帝親賜、王府獨有、天下只此一家的虎符徽記。
不懂的人只覺素淨,懂的人,一眼心驚。
下身淺青棉綢小褶裙,風一吹便輕輕揚起,露出一雙繡著雲紋小虎爪的軟底布鞋。
「小主,您交代的事,屬下一天一夜盡數辦妥,只等小主吩咐。」
侍衛秦楓躬身,語氣里全是能為小主效命的歡喜。
慕白站在一旁,指尖微緊,心頭莫名一空。
他竟不知道,小主還有事瞞著他。
鏡前,丫鬟正給她梳雙丫髻,圓滾滾、軟乎乎。
「慢點,別弄疼我。」
「小主放心。」
兩根羊脂白玉小簪輕輕簪入髮髻,簪頭刻著極小極小的「戰」字,不耀目,卻貴氣逼人。
頸間那枚銀鑲玉平安鎖更不必說——
正面虎紋,背面「瑤」字,是皇上親封帝姬那一日,戰神王爺親手為她鑄就。
「你們都跟著我出門。」
小奶崽起身,路過慕白時,明明想牽他,卻故意繃著小臉,徑直走過。
慕白心口一澀,還在記仇。
他忍不住輕聲問:「小主,今日府里侍衛,怎麼少了許多?」
小奶崽步子不停,只當未聞。
直到邁過王府那道朱紅高門檻,慕白伸手來扶。
她抬眸,小臉上還帶著氣,卻終是沒有躲開,軟軟的小手,輕輕落入他掌心。
慕白緊繃的心,一瞬間鬆了。
小奶崽人小,眉眼卻像極了當年的戰神王爺,清冷白淨,又帶著帝姬與生俱來的貴氣。
她牽著他的手,一小步、一小步,走得極穩。
慕白半步不離,周身那股斂藏多年的鋒銳,不經意間散開。
秦楓雖不及他出塵,卻也是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王府舊部,氣勢沉穩懾人。
這般護衛,這般穿戴,這般氣度——
路人只一眼,整條街瞬間靜了。
賣果子的老漢攥緊秤桿,聲音發顫:
「那、那是戰王府的小主子……」
旁邊婦人一把拉住他,敬畏又小心:
「什么小主子,那是皇上親封的帝姬殿下!」
「看那虎紋褙子,錯不了!」
「帝姬怎麼親自上街了……」
喧鬧市井,剎那間輕了聲。
攤販不敢吆喝,行人自動讓路,目光落在小奶崽身上,有敬畏,有憐惜,無人敢驚擾。
慕白垂眸,輕輕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碎發,聲低而穩:
「小主,去哪?」
「附近。」
小奶崽語氣平淡,心底卻第一次如此清晰——
她是蘇樂瑤。
是戰神王府的小主子。
是皇上親口冊封的帝姬。
——嘭!嘩——!
一盆髒水猛地潑在街上,徑直濺在三人腳前。
污水瞬間髒了她的裙擺,浸透了那雙乾淨的小虎爪軟鞋。
慕白、秦楓臉色驟寒,周身殺氣當場炸開,就要上前。
「莫慌。」
小奶崽一聲輕喝,稚嫩,卻穩得嚇人。
腰間判惡印微微發燙。
眼前潑水的老婦人,正是馮婆子,她捂著胸口,渾身發軟,跌坐凳上:
「我、我怎麼忽然心慌……腿軟……」
不是意外。
是濃烈的惡意撞上來,被動技能當場觸發。
小奶崽垂眸,看著自己濕透冰冷的小鞋,再抬眼,眼底無波。
路人早已看不慣:
「這馮婆子平日就蠻橫,今日連帝姬都敢惹!」
「真是瘋了!」
小奶崽心裡吩咐:系統,收回效果。
【收到。】
下一秒,馮婆子猛地彈起,指著小奶崽破口大罵,眼神里沒有瘋癲,只有狠戾:
「小崽子!你就是個克星!遇上你我差點斷氣!」
慕白、秦楓氣得渾身發緊,眼神冷得要殺人。
「別動。」小奶崽回眸,淡淡一句,「我是主子。」
秦楓咬牙:「小主!」
慕白壓著滔天怒意,低聲問:「這般辱你,為何要忍?」
小奶崽看他一眼,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眼神冷靜得不像孩童:
「你不覺得怪嗎?人人怕我,她不怕。」
慕白瞳孔猛地一縮,當即領會小主意思。
馮婆子叉腰跳罵,字字句句,全是往死里逼:
「你就是個災星!剋死你娘,克廢你爹!現在又來克我!」
小奶崽靜靜望著她,聲音清清淡淡,卻一針見血:
「就算我克爹克娘,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偏偏又克你?」
馮婆子一噎,當場啞口。
旁側茶館的說書先生連忙開口:「小主,入內歇歇吧!」
小奶崽更是不解,為何婆子會在茶館旁開了間小茶鋪。
馮婆子立刻尖聲呵斥,字字都在堵死她的退路:
「你敢讓她進?沾了晦氣,你生意別想做了!」
婆子不是撒潑。
是在孤立帝姬,讓所有人不敢靠近。
讓這三歲娃娃,在大街上,孤立無援。
小奶崽忽然歪頭,故作天真,語氣卻冷得很:
「我能進你鋪子坐坐嗎?」
「呸!」馮婆子啐得兇狠,「你想剋死我?!」
路人怒聲四起,人人都在罵她惡毒。
小奶崽眼底最後一點好奇也散去,小臉微微抬起,帝姬氣場第一次全開:
「整條街,人人講理,唯獨你潑辣成性。
你是無兒無女,無親無友,才這般沒人管教嗎?」
馮婆子被戳中痛處,當場炸毛,罵聲陡然變得陰毒、精準、誅心——
她不再是亂罵,每一句,都衝著逼死她去的:
「我用得著你管?!
你克爹娘、賣家業!
王府變賣的金銀玉器、古董珍寶,誰不知道,都是你的主意!
你爹躺在床上快死了,你不去伺候,還穿得花枝招展出來丟人!
你再活著,遲早有人要被你剋死!」
「什麼帝姬,有名無實!皇上都懶得看你一眼!
你就是個喪門星!
趁早死了乾淨!
省得留在世上,惹人嫌,還礙別人的眼!」
——這話一落。
慕白渾身一震。
秦楓臉色劇變。
路人全都聽出來了:
這不是瘋罵,是要逼死人的誅心。
說書先生躬身走近,斗膽輕聲詢問,又像是告知「這破瘋子,打從兩年前住在這裡就說您變賣家業。您賣了嗎?」
慕白收了殺意——這戲剛開場,有點意思。
秦楓靜了——這婆子必是和王府丟失的東西有關。還敢栽贓小主。
小奶崽站在污水旁,小鞋濕透,裙擺沾污。
卻站得筆直,眼神平靜,不見半分慌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她忽然輕輕一笑,笑出一身腹黑小惡魔的氣勢,
慢悠悠開口,聲音又軟又冷:
「你知道……我是誰的輪迴轉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