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炸開」京城(三)
街旁百姓越圍越密,議論聲此起彼伏。
小奶崽安安靜靜站在原地,小臉白淨,眉眼溫順,半點不見急躁。
陽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明明是三歲孩童,卻自有一股穩如泰山的氣場。
被綁在一旁的馮婆子掙扎不休,眼底依舊藏著不甘與狠戾。
小奶崽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安靜等候。
此事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已長街相傳,轟動半城。
百姓奔走相告,都說戰神王府的小小主,當街公審偷盜舊仆與刁婆。
消息越傳越廣,越傳越奇。
待早朝退去,文武百官剛出紫宸殿,便已聽聞街頭沸沸揚揚的議論。
有人驚,有人奇,有人不信,有人好奇。
一眾朝臣索性不回府邸,紛紛換了常服,往長街方向涌去,都想親眼瞧瞧,那位三歲小奶崽,是如何當眾公審、清算舊案的。
不過片刻,街頭已是人山人海,百官混雜在百姓之中,靜靜觀望。
戰神王爺得意從秦楓口中得知——
小奶崽出門為您選購生辰禮物,竟在長街被一刁婆當眾辱罵,言語不堪入耳!
那刁婆竟與王府早前失竊一案大有牽連,如今整條長街百姓圍聚如山,事態鬧得極大!
王爺本就傷勢未愈、身子虛弱,聽聞小奶崽被人當街欺辱,當即臉色一沉。
手提佩劍而去。
步履雖虛,氣勢卻凜冽如冰,滿心皆是對小女的擔憂與震怒。
王府禁足的規矩,被他棄之腦後。
戰神王爺一身素衣,攜著一身未愈的舊傷,大步踏入人群,徑直走到小奶崽身前,穩穩將她護在身後。
他抬手輕按女兒肩頭,目光冷冽掃過眾人,只淡淡一句,卻震得全場無聲:
「本王的女兒,誰敢動。」
這一刻,無人再敢小覷這位被禁足多年的落魄王爺。
百姓一見那道素白身影,齊齊失聲,瞬間安靜下來。
誰也不曾想到,被禁足多年、傳聞病重垂危的戰神王爺,竟真的親自現身了。
有人驚得後退,有人慌忙躬身,有人滿臉敬畏。
先前喧鬧的長街,剎那間落針可聞。
眾人望著他護在小奶崽身前的模樣,心中只剩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落魄廢王,分明仍是當年那個威震四方、護犢情深的戰神!
小奶崽乍一見爹爹不顧禁足闖來,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怔,著實嚇了一跳。
可當那句「本王的女兒,誰敢動」落進耳里,她先是一呆,隨即小嘴角偷偷往上翹,眼底亮晶晶的。
她背對著眾人,悄悄抬著下巴,小模樣又得意又臭美——
哼,看到沒,這是她爹爹,是最護著她的爹爹。
人群外側,一道明黃暗紋的常服身影靜靜立在暗處。
皇上早已悄然抵達,混在圍觀百姓之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街中那對父女身上,未曾出聲驚擾。
他看著自己昔日驍勇善戰的兒子,為了幼女不顧禁足、挺身相護;
看著那三歲小奶崽,既有孩童嬌憨,又有超乎年齡的鎮定。
帝王眼底波瀾微動,只沉默旁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戰神王爺立在小奶崽身側,本是強撐著病體為女兒撐腰。
可他才站定片刻,便微微一怔。
一股溫和綿長的氣息,自身旁小女兒身上淡淡散開,緩緩滲入他四肢百骸。
那一直糾纏不休、藥石難愈的餘毒與舊傷,竟在這無聲之間,一點點、肉眼可見地慢慢消散。
原本虛浮乏力的身子,漸漸變得穩實;
原本滯澀的氣血,也一點點通暢起來。
王爺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下意識往小奶崽身邊又靠近了幾分。
被綁在一旁的馮婆子見狀,又急又恨,當即對著幾名被擒的王府舊仆暗暗嘟嘴、連使眼色。
其中一名頑劣下人立刻會意,眼珠一轉,突然扯開嗓子高聲叫嚷:
「王爺!您如今尚在禁足之中,未經聖旨便私自踏出王府,這是抗旨不遵、形同謀逆,乃是死罪!」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百姓與百官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落在戰神王爺身上。
小奶崽聞言怒不可遏,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頓足,厲聲怒罵:
「惡人!敢坑我爹者——死!」
激發跺腳壞人跪的技能。
無形威勢驟然散開,陸續被擒的王府舊仆,連同最後剛被押來的幾人,一共十一人,齊齊渾身一顫,「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匍匐不起。
躲在人群中的皇上雙目驟睜,滿臉驚色,心中震撼難言。
四周百姓與圍觀百官更是駭然失聲,整條長街瞬間死寂。
馮婆子與一眾惡人嚇得魂不附體,渾身發抖,往日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死死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楓雙手捧著王府舊帳簿與花冊,快步上前,躬身低聲問道:
「小主,帳簿與花冊已然齊備,是否即刻開審?」
小奶崽小臉一肅,聲音清亮有力:
「開審!一個不可漏下。」
秦楓應聲,展開帳簿,朗聲念誦:
「雲袖,原王府大丫鬟,偷盜東珠一串、赤金鑲紅寶石簪三支。
墨書,原書房近侍,偷盜前朝名家字畫四幅、白玉鎮紙兩方。
青禾,原廚下丫鬟,偷盜銀碟十二隻、細瓷酒壺六把。
景安,原外院小廝,偷盜王府鎧甲一副、配劍兩柄。
晚翠,原內院丫鬟,偷盜赤金項圈三隻、鮫綃錦緞八匹。
硯書,原書房小廝,偷盜古墨兩匣、琉璃筆架一套。
秋菱,原丫鬟,偷盜銀錠二十餘兩、珍珠耳墜九副。
石硯,原小廝,偷盜玉如意一柄、鎏金香爐一尊。
蘭舟,原隨行小廝,偷盜王府腰牌、暗契數份。
竹煙,原丫鬟,偷盜白狐裘衣兩件、金絲軟甲一件。」
念到此處,秦楓目光一厲,看向最後一人:
「柳兒,原近身小丫鬟,偷盜公主幼年貼身金鎖、長命玉佩各一。」
他合上帳簿,沉聲道:
「以上十一人,監守自盜、私賣祖產、構陷主君,罪證確鑿,按律當斬!」
十一人聞言面如死灰,連連磕頭,齊聲哭喊:
「是馮婆子!皆是馮婆子指使我等所為,我等一時糊塗,求小主饒命!」
「是她攛掇我們偷盜,是她許諾保我們無事!」
馮婆子又驚又怒,厲聲喝罵,卻被堵著口,只能發出嗚嗚聲響。
人群之中,皇上一身常服,面色沉冷,眼底殺意盡顯。
圍觀百官與百姓無不譁然,皆罵這一干人狼心狗肺。
小奶崽冷眸一掃的凌厲氣勢,瞬間斂了回去。
小臉蛋泛起淺淺紅暈,帶著孩童獨有的羞赧軟態。
她踮了踮小小的腳尖,悄悄湊近王爺身側,細聲細氣開口,半點不喊爹,只溫聲問道:「可否斬立決?」
戰神王爺垂眸,望著身旁軟乎乎的小娃,眼底寒意分毫未減。
他語氣沉定果決,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朗聲下令:
「此等背主竊財、構陷主君的惡奴,罪無可赦,即刻押赴京城西市刑場,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