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奶崽設計除奸（二）
不多時，一道火星嗤地亮起，落在堆滿乾柴的瑞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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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乾燥的松枝枯草遇火即燃，先是一簇小火苗簌簌跳動，轉瞬便順著柴垛瘋狂攀卷，橘紅火舌一卷，便舔上了殿角的木柱。
火勢越燒越旺，濃煙滾滾翻湧，橙紅火光映亮了半個夜空。
噼啪爆裂聲不絕於耳，烈焰張狂地吞噬著殿宇樑柱，原本雅致的瑞怡殿，很快便被火海吞沒，熱浪撲面，灼人眼目。
暗處潛伏的侍衛們看得心頭一緊，個個攥緊了兵刃，滿眼心疼。
那可是王府的殿宇啊，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燒成一片火海，卻不能上前撲救，個個心都像被火烤著般難受。
慕白立在更遠的陰影里，目光淡淡落在那片烈焰上。
他心中清楚，小奶崽定是滿意的。
只要是她覺得痛快、覺得妥當的事，他便義無反顧，半點猶豫也無。
小奶崽蹲在角落，小臉蛋被火光映得通紅，圓溜溜的眼睛亮得驚人，小嘴角偷偷往上翹，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這下，李府的罪，鐵證如山，再也賴不掉了。
一旁的秦楓可沒她這份淡定。
他死死盯著那沖天火光，眉頭擰成一團，心疼不已。
仿佛被燒掉的不是王府殿宇，而是他自己的家宅一般，滿心焦灼，卻又不敢違逆小主的命令，只能死死忍著。
烈焰吞了瑞怡殿，沖天火光染紅夜色。
那群草寇見王府無人出來阻攔，膽氣更壯，提著明火，一窩蜂朝著寂瀾殿的方向撲去，竟要連王爺的寢殿一併燒了！
小奶崽蹲在暗處，眼見賊人要衝去驚擾熟睡的父王，小臉瞬間冷了下來，圓眸里再無半分嬉笑，只剩沉厲。
她猛地站起身，掐著小腰，一聲清亮又凌厲的怒喝刺破夜色：
「大膽狂徒，竟敢闖王府縱火——全部拿下！」
話音一落，暗處早已待命的侍衛應聲而動，兵刃出鞘，迅疾如電，朝著那群草寇合圍而去！
暗影之中，慕白身形倏然掠出。
墨色衣袍被火光染成暖緋，周身氣壓驟然沉凝，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
他低喝一聲，聲線沉穩如深潭，蓋過了火聲噼啪與賊人慌亂的叫喊：
「留活口，一個都不許走。」
侍衛們皆是王府精心調教的精銳，久在戰神麾下歷練，身手本就利落。
此刻又憋著一腔護主之意，出手更是穩准狠快，章法分明。
有人抬腳輕掃，便將賊人手中火摺子打落；
有人腕間一轉，兵刃應聲脫手；
有人鎖臂扣肩，乾脆利落地將人制住。
眾人配合無間，只擒不殺，專鎖要害。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草寇，便被一一制伏。
一個個被按在地上，繩索縛得緊實，哀嚎告饒之聲雜亂響起，再無半分氣焰。
小奶崽見賊人盡數落網，小臉上的緊繃瞬間化開，滿是歡喜。
她望著遠處火光那頭的慕白，眼底藏著一絲濃濃期待，不知他是否會留下。
可慕白卻在她的凝視下，轉身離去。
小奶崽低低嘆了一聲，那嘆息全然不像孩童該有的沉鬱，小腦袋垂了下去，掩不住的失落。
一旁的秦楓看得氣悶，忍不住握拳敲擊掌心。
怎料，方才一身黑衣離去的慕白，不過片刻便去而復返。
此刻他已換了一身素白長衫，在火光映照下，清逸出塵。
他穩穩落在小奶崽面前，微微躬身，極輕柔地拂去她眼角剛落下的淚珠。
動作自然得如同至親長輩，輕輕捋順她額前碎發，拭去那點晶瑩淚痕。
「小丫頭，你說過的話，我還記得。你可喜歡如今的慕白？」
小奶崽破涕為笑，眼淚卻又忍不住落了下來，帶著滿滿期待小聲問：「哪一句？」
慕白微微一窘，想起她曾說過——
你不是那時的慕白了。
我都想認你做爹爹。
他心頭微熱，故作輕鬆笑道：
「你若要那時的慕白，他已經回來了。你若要一個爹爹，我便做好與王爺搶女兒的準備。」
慕白眼底漫開一片慈柔，指腹輕輕蹭過她被火光烘得微熱的小臉，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小奶崽抹了抹模糊的眼眸，抿著小嘴：「我若叫你爹爹，要是父王惱我，你會怎樣？」
慕白輕笑出聲。
他半生灑脫，孑然一身，若能得這般靈秀小丫頭在身邊，已是不敢奢求的幸事。
既然她願意，他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你父王若動你分毫，我這個爹爹，便拼了命也護你周全，定叫他碰不到你半分。」
小奶崽抿著小嘴，遲遲沒好意思叫出口，只輕輕「那……」
她轉頭看向寂瀾殿，再湊近慕白，小聲道：
「父王還沒醒，想來未到四更。你先陪我進宮，好不好？」
「鎏金腰牌可帶在身上？」
小奶崽立刻將腰牌取出，遞到他眼前。
慕白不再多言，穩穩將她抱起，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直奔皇宮方向而去。
秦楓立在原地，望著那兩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無奈又悵然地嘆了口氣：
「這般乖巧的小主子，誰人不疼……慕白，你倒是好福氣。」
皇宮大內。
皇上已被福公公匆匆喚醒。
福公公一邊為皇上更衣，一邊壓著急促的心緒低聲回稟：
「陛下，不知是何方狂徒，竟敢在戰神王府縱火，火光沖天，連宮中都能望見。」
「怪就怪在，王府之內竟無人救火。暗衛探得消息，不敢輕舉妄動，先行回宮稟報。」
「若是王府出事，斷無這般安靜……可這般火勢，又實在蹊蹺。」
皇上怒色翻湧，一把奪過衣物自行穿戴，厲聲擲語：「誰敢動他父女二人，朕定誅他滿門！」
忽聽殿外小太監慌慌張張跪地急稟：
「陛下！大事不好！有人凌空落於殿外，懷中還抱著孩童！」
福公公臉色大變，不等他說完，厲聲喝道：「護駕！」
皇上心頭一沉，自行系好腰帶，大步直奔殿外。
那所謂「從天而降」的人，正是慕白。
只因小奶崽頭一遭被人抱著施展輕功，一時心喜，羞羞怯怯喚了一聲：
「爹爹，你能快些到皇爺爺那裡嗎？」
一聲「爹爹」，喊得慕白心頭暖得發燙。
什麼宮規，什麼禮制，哪裡比得上閨女開心。
他足尖再提，穩穩落在大殿之前，身後轉瞬便有皇宮御衛持械圍攏而來，當真把殿外侍立的小太監嚇得惶恐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