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用過的紙人


  咚咚咚!

  我和陳老太正說著,忽然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就響起了敲門聲。

  我麻溜地站起身,準備去開門,陳老太眉頭一皺,小聲地囑咐了一聲。

  「小心點,有點不對勁!」

  

  我遲疑了一下,敲門聲又急促了起來。

  我環顧四周,抄起一根棍子,這才畏手畏腳地把門輕輕地打開。

  來人竟然是蘇文!

  一見我開門,他就有些激動地說道:

  「老哥,你不是要找宋曉東嗎?我好像看到他家進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宋曉東回來了。」

  「老哥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我聞言扭頭看了一眼陳老太,見她站起身,蘇文又繼續說道:

  我記得,家裡老人提起過,說是宋曉東家裡人都不管他,只有宋曉東的奶奶願意跟著他,後來宋曉東要走那天,他奶奶就死了,現在他家應該沒人,可是剛才我看到他家竟然開燈了。

  蘇文說著,把我們帶到宋曉東家門口,就趕回去守夜了。

  宋曉東在這裡的房子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前看到那些房子無一例外都是經過精心裝修的。

  但是這裡的不同,房間周圍滿是雜草,牆體都是那種用黃土堆砌而成的。

  和周圍的人家相比,這房子確實是很寒酸。

  我們還沒進門,就看到宋曉東的家裡果然開著燈。

  正要趕腳進去,就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這不是昨晚我們留宿在她家的那個老太太嗎?

  她在這裡難道她就是蘇文口中那個宋曉東的奶奶!

  我和陳老太遠遠地看著她的身影在夜色之中蹣跚慢行著。

  腦海里就浮現王慶民說過的話!

  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誰家老人老年痴呆會扒死畜和死人的肉來吃。

  本以為那老太太會走進宋曉東的家裡,可是在我們的注視下,她竟然走過了宋曉東的家門口。

  路過時,連看都不看宋曉東一下,就這麼拄著拐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難道是我們猜錯了!

  突然,宋曉東家裡的燈就熄滅了。

  「不好,可能出事了,趕緊進去!」

  宋曉東家裡的燈一滅,陳老太就立馬招呼著我進去。

  我悶起腳,一腳就踹開宋曉東家的門,扯著嗓子就喊:

  「宋曉東,宋曉東!」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就在我環顧四周企圖發現點什麼事,突然燈一下就被打開了。

  我嚇了一跳,渾身冒汗地轉頭,卻看到是陳老太沉著臉打開了燈。

  「老奶奶,你嚇死我了!」

  我看見是陳老太開燈,就放鬆了警惕,心臟卻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老奶奶,這裡也沒人吶,剛才是誰在這裡開的燈!」

  我看了一眼陳老太,這房子一眼就能看穿,剛說出自己的疑惑,突然就被離我不遠處的一張木桌上的照片所吸引。

  看到這張照片,我心神巨震!

  這不是青城寺里的那王祠牌位的房間嗎?

  照片中,生祠牌位面前站著一排人,陽劍、馬懷遠、毛德春都在這上面,還有好幾個人我不認識的人相互勾肩搭背。

  「老奶奶,這宋曉東怎麼會有這照片?」

  我把照片遞給陳老太,她歪著頭看了一眼。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說著,陳老太就用手指了指照片裡,幾人背後的那些神祠牌位。

  我順著陳老太手指一看,頓時就懵了!

  「宋曉東!」

  那生祠牌位最後一個牌位上面赫然顯示著宋曉東的名字。

  只不過那宋曉東的生祠牌位在照片上有點小,我剛才沒有察覺。

  陳老太點了點頭!

  「看來這幾個人關係很密切,我說宋曉東這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跟什麼大師學本事,感情這位大師就是馬懷遠。」

  陳老太這麼一說,我這才反應過來。

  我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宋曉東跟著的那個大師就是馬懷遠。

  我記得當初青城寺的老和尚給我說過,陽劍他們一伙人曾經下過青城寺的古墓。

  還有黃濤也跟我說過,在陽劍家裡看到過馬懷遠和陽劍的合照。

  該不會,這照片上的所有人就是曾經一起下過古墓的吧。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陽劍不知道馬懷遠在南山別墅?

  當初我們給陽劍說起馬懷遠在南山別墅96號的時候陽劍還火急火燎地去打探了一下。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了了之了,現在看來,一切有跡可循。

  相互認識的人,陽劍竟然會不知道馬懷遠一直在南山別墅。

  這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馬懷遠在躲著陽劍,甚至馬懷遠在害怕陽劍。

  這兩人是有仇嗎,還是說這照片上人都反目成仇了!

  這麼一想,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麼那張紙條上會說宋曉東會是陽劍的死對頭了。

  宋曉東既然跟了馬懷遠,那他肯定不和陽劍站在一邊。

  這陽劍到底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當初我來這南山別墅,一直防備著4號別墅的那個老鬼毛德春,可是現在一切都和陽劍脫不了干係。

  我正腦補著這一切,突然我就看見宋曉東的生祠牌位面前有些不對勁。

  我眯著眼睛仔細打量,發現自己真的猜對了,頓時就一拍大腿,把陳老太都給嚇了一跳。

  「哎呀我去,這不是在你69號別墅那突然找上門來想攻擊你,卻被你給活活燒沒的腐臉男人嗎。」

  我突然的舉動,讓陳老太吃驚地看著我。

  陳老太剛把頭湊過來,我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突然又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我想可能是蘇文來尋我們了,手裡拽著這照片,轉身就趕緊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門前卻空無一人。

  我剛要把門給帶上,卻看見不遠處地上站著兩個人,我頓時警惕。

  「兩位,你們是?」

  我向兩人打著招呼,走近一看嚇得我頭皮發麻!

  這哪是什麼人,這明明是兩個紙人!

  我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他媽這麼缺德,大半夜的放紙人嚇人!」

  看到這兩個紙人,我的腦海里就立馬浮現白天逛白事店的時候的場景。

  陳老太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臉色變化比我還大!

  我陳老太這麼久,她從來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很少有臉色難看的時候,如今這般臉色突然驟變,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陳老太,心中開始有些慌了起來。

  「老奶奶,你這是咋了,臉色變得這麼難看,不會是這兩紙人有問題吧。」

  陳老太背著手,提著她走到哪都帶著的菜籃子,圍繞著那兩紙人打量了一圈,低聲說道:

  「你看這紙人,顏色都變淺了,很明顯不是剛紮好的!」

  我好奇地看著陳老太!

  「老奶奶,這不就是兩個普通的紙人嗎,有啥不一樣的,只是這兩紙人個子有點小了。」

  陳老太看了我一眼,沉聲說道:

  「紙人顏色淺,說明這玩意被用過,你見過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去撿墓地里的紙人的嗎?而且老太婆我看這兩個紙人陰氣還很重。」

  「這些紙人都是用過的!」

  陳老太的話讓我不禁一愣,這時我才發現,這兩紙人背後有著幾個不易察覺的破洞。

  我打開手機電筒看了看,突然就發現這兩紙人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順著紙人往下看,紙人的腳上還沾有泥土。

  「老奶奶,你說這兩個紙人是有人故意從墓地里搬到這裡來的?」

  陳老太點了點頭,還沒有開口,我又激動地說道:

  「老奶奶,你看這紙人貌似還穿著一雙紙鞋!」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陳老太的臉色變得愈發的沉重。

  「穿紙鞋的紙人一般是不會見到,你看見過誰家辦事時把買來的紙鞋給紙人穿上的。

  大都是在下葬當天就一把火給燒了,這兩紙人估計是主人死的冤枉,怨氣很大,所以在放火燒的時候沒有燒點,這種東西一般陰氣都太重。」

  陳老太的話,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老奶奶,那這玩意是奔我們來的,還是奔宋曉東來的?」

  我心虛地看著陳老太,只見她突然直起身子,搖了搖頭說道:

  「難說!」

  「你小子今天出去沒惹事吧!」

  「沒呀,你知道我的,我能惹啥事!」

  剛回答了陳老太,我立馬就想到了那個白事棺材店的老闆。

  白天和蘇文去買棺材時,那白事店老闆幸災樂禍的態度,讓我嗆了他幾聲。

  難道就因為這點小事,他就來挑釁我了。

  想到這,我就把棺材店裡經歷的事都告訴了陳老太。

  「我和蘇文去買棺材,眼瞅著那棺材店的老闆不是啥好人,就說了他幾句,難道他背地裡玩陰的。」

  白天的時候,我看那棺材店老闆也做紙紮生意。

  哪裡有墓地,哪裡需要紙人,他肯定都清楚。

  說著,我順手順來一根棍子,就準備毀了這兩個人。

  陳老太趕緊就伸手攔住了我。

  「這東西煞人氣運,陰氣太重,不是你能隨便動的!」

  陳老太說著,我手中的動作直接就停在了空氣之中。

  陳老太說著,就示意我用手中的棍子戳在紙人的身上,把它們叼到一處平坦的位置。

  「老奶奶,叼到這裡就行了嗎?不處理一下啊!」

  「現在沒啥好辦法,這東西你也看過了,曾經被火給燒過,它之所以不腐爛,就是因為它陰氣太重,放在這裡曬兩天,到時候再讓村里人燒燒看。」

  「那要是不處理,被別人撞到怎麼辦?」

  陳老太皺起了眉毛,冷冷說道:

  「這晦氣玩意,也就你這種大學生敢觸碰,村里人可是忌諱得很!」

  我怎麼感覺陳老太這話是在罵我,可是我找不到證據!

  陳老太說完,看了一眼宋曉東家裡,見再沒啥可查的,就回了王慶民給我們安排的房子。

  我因為放心不下,找了幾個幾根粗壯的木棍和大石頭擋在兩個紙人周圍,又跑去找了蘇文給他說了紙人的事。

  蘇文果真如陳老太說的那樣對這些事很忌諱,聽我說這兩個紙人後,很快紙人的事就在村里傳播開了。

  祥雲村裡的人都對這兩個紙人避之不及!

  見大家都有防備,我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準備回到房間休息。

  剛走幾步突然想起來了那張在宋曉東家發現的照片,就趕緊又轉頭詢問了一下蘇文。

  讓我沒想到的是,在經過蘇文的確認後,宋曉東生祠牌位面前的那人就是宋曉東本人。

  那就是說,宋曉東也死了!死在了那天陳老太和馬懷遠兩人隔空鬥法的那天,那個被陳老太用符紙燒死的腐爛男子就是宋曉東。

  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沒有從宋曉東這得到什麼,不過,這些都已經足夠了,至少我知道了馬懷遠和陽劍的關係,可以以此來質問陽劍,和陽劍攤牌了。

  原本想著弄清楚宋曉東的事,明天就可是這個時候偏偏又出現了一個紙人的事。

  眼下,只有等處理完這兩個紙人才能回去了。

  一大早,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領著陳老太去那個白事棺材店看看。

  我兩走在路上,我就接到林雨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林雨連續問我為什麼最近總是不去上班,我不想和林雨說太多,只好把黃嬸辦喪事這事扯出來應付了一下。

  剛掛斷電話,就正巧碰到黃嬸的出喪隊伍。

  我頓時就有些心虛了起來!

  「呸,百無禁忌!」

  「那個黃嬸,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當擋箭牌的,你有事千萬別找我啊!」

  我雙手合十,默默地對著黃嬸的棺材祈禱著,往自己的嘴上狂扇了幾下。

  陳老太見我這般,目光剛好奇落到我的身上。

  面前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走過,個個披麻戴孝,讓人莫名的傷感。

  蘇文走在最前面,他身旁還跟著兩三個小孩。

  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蘇文和他身旁的三個小孩還一直看著我。

  直到隊伍過去,他們都不曾從我身上移開目光,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礙於人家在辦喪事,我也不好追問,只能忽略這事。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這才領著陳老太出現在鎮上的白事棺材店門口。

  棺材店依舊開著門營業,不同的是今天棺材店門口一左一右的兩邊位置各自多了一副棺材紙紮的紙人,和一些祭祀之物。

  陳老太自從一出現在這白事棺材店門口,就一直緊皺眉,我見陳老太這般,擔心地問道:

  「老奶奶,你看出了什麼問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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