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娘子,我來接你了


  嫁娶時日越來越近,陸寧倒落了幾日清閒日子。

  整日出門聽曲看戲、嗑瓜子閒逛。

  她那假爹陸明譽眼看就要把她嫁出去,倒也縱容,給了她不少銀錢花銷。

  嫡姐陸清婉時不時過來假意探視,嘴上說著姐妹情深,句句不忘給她洗腦。

  說讓她嫁去江家後安分守己,莫要反悔,做出讓陸家丟人的事。

  後母秦蘭霜則忙著打點她的嫁妝,總拿她庶出的身份說事。

  念叨著庶女出嫁不宜鋪張高調,不肯多備分毫妝奩。

  不想多給嫁妝就直說唄,偏要往她兜里踹屎噁心人。

  陸寧聽得心煩,索性把自己關在長樂閣里,吃了睡、睡了吃,只等著出嫁之日到來,好開啟系統任務搞錢。

  成親前一晚,祖母方聞鈺親自來了長樂閣看望陸寧。

  

  老人緊緊拉著她的手腕,將一沓蓋著紅印的田地、鋪子契書塞到她手中。

  「寧兒,這些是祖母這些年攢下的私產。江家家境不算殷實,你多帶些嫁妝過去,祖母心裡才踏實。」

  陸寧垂眸看著手中一沓契紙,心頭一緊。

  「祖母,您把這些都給了孫女,往後您的日子怎麼過?」

  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褶皺的臉上堆滿慈愛。

  「祖母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爹爹每月給的月錢,足夠我開銷。這些東西,本就是早早為你備下的。」

  一股暖意湧上陸寧心頭,在這陌生冰冷的陸家,唯有祖母給了她真切的親情溫暖。

  她清楚記得,原主的這些田產鋪子,最後全都被女主陸清婉哄騙奪走。

  而祖母在她出嫁後,日子過得愈發艱難。

  尤其是祖母染病之後,每日需用的藥材要好幾兩銀子。

  她那好父親為了省錢,購置受潮變質的廉價藥材,硬生生吊著老人的性命。

  不到一年,祖母便抱病離世,直到下葬那日,才派人通知原主,成了原主心中一輩子的遺憾。

  陸寧握緊祖母的手腕,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上診視。

  此刻只能探出祖母脈象浮躁,心火鬱結,積勞成疾。

  方聞鈺見她小臉擔憂,連忙收回手,布滿皺紋的臉上強撐著笑意。

  「寧兒,祖母知道你醫術天賦絕佳,比你那不中用的父親還要出色。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聽話,把這些契書收下。」

  陸寧輕輕點頭,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用祖母給的這些資產開一間醫館,定要治好她的頑疾,絕不讓前世的遺憾重演。

  「謝謝祖母..」

  她伸手擁住慈祥的老人,方聞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抬眼望著房梁,眼底隱隱泛起淚光。

  「寧兒..明日..你便要嫁去江家。往後,要好好過日子,與夫君和睦相處,互敬互愛,多些包容...」

  老人的聲音漸漸哽咽,深吸一口氣後,勉強露出笑容。

  「若是在江家受了半分委屈,儘管回娘家來,祖母替你做主。」

  「嗯..孫女知道了。」

  陸寧依偎在方聞鈺懷中,平靜的面容下藏著不忍,緩緩閉上眼,與老人同坐榻上,珍惜這片刻難得的溫情。

  春菜默默將水盆放在妝檯之上,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輕手輕腳帶上了房門。

  花顏香蛾玉芙蓉,珠釵寶鈿胭脂紅。

  黃昏廊下,陸寧身著錦繡紅嫁衣,頭戴珠玉流蘇鳳冠,手中握著鴛鴦團扇,輕輕遮住半張容顏。

  「吉時到~三姑娘出門了——」

  隨著喜娘一聲輕喊,她蓮步輕移邁入正堂。

  陸明譽與秦蘭霜端坐在上首,臉上堆著假笑,眼底輕鬆。

  兩人一副婚事已定,終於把她打發出去的樣子。

  方聞鈺坐在另一側長輩椅上,目光緊緊追著孫女,慈愛里裹著濃濃的不舍,眼眶早已泛紅。

  陸寧緩緩屈膝行拜別之禮。

  「女兒今日出閣,拜別雙親,願父親母親富貴無極,家族興盛。」

  語畢,她轉身對著祖母鄭重下跪,深深一禮。

  「願祖母福壽安康,平安喜樂。」

  方聞鈺欣慰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秦蘭霜輕咳一聲,端著架子笑著叮囑。

  「今日寧兒出閣,便是江家的人了。到了夫家,謹言慎行,體貼夫君,可懂?」

  說完,她摘下腕上一支最廉價的玉鐲,遞了過去。

  團扇之下,少女妝容明艷冷艷,唇角微勾,淡淡應道。

  「女兒知道了。」

  身旁老媽子接過玉鐲,上前替她戴在腕上。

  輪到陸明譽,他假笑敷衍幾句。

  「往後與夫君互敬互愛,凡事有商有量,去吧。」

  陸寧深深看了一眼祖母,方聞鈺露出和藹笑容,擦淚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再無半分留戀,轉身便走。

  身後喜娘笑著高喝:「新娘子,出閣咯——」

  踏出陸府大門,台階下圍觀的賓客寥寥無幾。

  這場婚事本就是低嫁,陸明譽好面子,不願大操大辦,只想低調把她嫁出去。

  這般倒也合陸寧心意,簡簡單單,省去一堆繁文縟節,她本就不喜古代這些虛禮。

  陪嫁的春菜攥緊了帕子,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主君也太刻薄了,嫁親女兒就這樣草草敷衍了事。

  陸寧走到繫著紅綢的馬車旁,剛要抬步,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娘子——我來接你了!」

  陸寧緩緩放下團扇,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動作輕晃作響。

  圍觀的侍女小廝與賓客一同抬眼望去。

  只見一匹白馬脖頸繫著大紅綢結,馬上男子一身大紅喜袍,高馬尾束著紅繩,邊策馬邊笑著揮手,模樣鮮活又張揚。

  陸寧唇瓣輕啟,低聲呢喃:「江北辰....」

  他怎麼來了?不是在西府等候嗎,身後還跟著兩匹駿馬。

  馬上兩人身形與江北辰有幾分相似,皆著墨色長衫,腰間繫著紅結,氣質卻截然不同。

  「吁——」

  江北辰勒住馬韁,利落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陸寧面前,看清她的容顏後,眼睛驟然一亮,滿臉驚喜。

  「咦..居然是寧姑娘,原來我的娘子竟是你~!」

  陸寧挑眉看向撓頭憨笑的新郎,又掃過身後兩人,模樣出眾,眉眼倒與江北辰不太相像,氣質各有千秋。

  「你們這是...」

  江梓瀾溫和拱手一笑,目光雖看向別處,語氣卻謙和有禮。

  「嫂嫂,大哥等不及馬車,特意拉著我們一同來接您回府拜堂。」

  話音落下,門口的小廝、女使和零星賓客都忍不住低聲嗤笑。

  這江家也太荒唐了,竟騎馬接親,簡直聞所未聞,笑掉人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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