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你還能在這江家待多久
江北辰正要開口反駁,對面寢房內忽然傳來陸寧溫和的呼喚。
「夫君,我安歇了,夜裡涼,你早點回屋歇息。」
「哦!知道了娘子!」
江北辰恢復憨傻模樣,慌亂應著。
聽著他這憨直的語氣,江梓瀾沒忍住笑出了聲。
惹的江北辰起身,伸手用手肘懟了他一下,快步地朝著寢房走去。
夜深人靜,江北辰放輕腳步,輕輕拉上寢房的房門,輕步走到床榻邊。
榻上的少女側躺在裡邊,長發散落在枕頭上,眉眼恬靜,睡得很沉。
他輕輕吹熄床頭的紅燭,借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側躺在榻外,輕輕蓋好被子,閉上眼準備入睡。
可心事重重的他,怎麼也睡不著,輕輕翻了個身。
寢衣摩擦床單,發出細碎的聲響。
黑暗中,他借著月光,能清晰地看到枕在內側的纖纖背影。
陸寧...你是否和我一樣,也藏著不可言說的秘密?
「嗯...」
內榻忽然傳來一聲輕哼,陸寧翻了個身,一隻手腕輕輕搭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江北辰:「....」
又來。
他無奈地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它挪開。
可下一秒,那隻手不僅沒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還微微用力,把他往身邊拉了拉。
江北辰無奈地往後退了退,後背都快貼到床沿,再退一步,就要摔下去了。
睡夢中的陸寧,只覺得抱住了一個溫熱的大號抱枕,軟乎乎、暖融融的,哪裡肯放手。
她主動往身邊湊了湊,秀髮抵在江北辰的下巴上,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
整個人都依偎進了他的懷裡,呼吸依舊平穩均勻。
「你...」
江北辰的俊臉瞬間爆紅,耳根燒得滾燙。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心跳咚咚..咚咚地加快。
他抬起手,想輕輕推開她。
可眼前的女人睡得香甜,緊緊摟著他的後脖頸,還發出一聲軟糯的嚶嚀,像是在抗議。
江北辰壓低聲音,輕輕喚她。
「陸寧..陸寧..你靠得太近了...」
身前人模糊地應了一聲,手臂稍稍鬆了些。
男人剛鬆了一口氣,可那隻手臂轉移到了他的腰上,依舊緊緊摟著,力道半點沒減。
睡夢中的陸寧,只覺得這枚「大號抱枕」又暖又舒服,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越抱越上癮。
榻上的江北辰,臉色黑得像鍋底,進退兩難。
再往後退,就要摔下榻去。
往前挪,就要和她貼得更緊。
這下,他更睡不著了。
她的發香、她溫熱的體溫、她緊緊的擁抱,讓男人的思緒亂成一團。
心..也跟著亂了。
翌日清晨,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吵得榻邊的陸寧揉著眼角坐起身。
榻上早已沒了江北辰的身影,她輕聲嘀咕。
「夫君又起這麼早。」
下榻穿好繡鞋,春菜便推門進來,端著溫熱的水盆伺候梳洗。
妝檯前,春菜一邊給陸寧梳理髮髻,一邊小聲詢問。
「夫人,明日回門,主君知道嗎?」
陸寧望著銅鏡里的自己,神色平淡。
「我自己回去就好。」
春菜一聽,小臉立馬耷拉下來,手上輕輕給她插了支海棠簪子,憂心忡忡。
「沒主君陪著,府里那些人少不得又要當面挖苦您。」
陸寧冷笑:「就算帶他回去,他們也有另一套說辭等著我。」
前世她獨自回門,被陸清婉和秦蘭霜母女輪番冷嘲熱諷。
陸明譽嫌她丟人,留了頓午膳就把她趕了回去,還說沒事少回娘家。
原主回了江家還傷心了好幾天,實在不值,陸家又不是什麼香餑餑。
要不是惦記著祖母,她半分都不想踏進去,還不如安安心心做任務攢錢來得實在。
「春菜,今早讓你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一說起八卦,春菜立馬眼睛一亮。
「走,邊用早膳邊說。」
主僕二人走到正廳,陸寧拉過梨花木凳坐下,示意春菜也坐。
四下無人,春菜湊近了些,俏皮地開口。
「夫人,孫府果然藏著不少秘事呢!」
「聽茶館裡的大娘們說,孫家主母蕭文珠多年沒有身孕,久而久之,孫老爺就在外頭養了個外室,是煙雪樓的頭牌,叫夢娘。」
陸寧端起米粥小口喝著,靜靜聽著。
「那夢娘去年懷了身孕,孫老爺就想把人接進府做小妾,還拿主母不孕的由頭,逼蕭氏喝妾室茶。」
陸寧輕笑:「以昨日蕭家主母那火爆性子,當時怕是要把孫府房蓋掀了。」
「可不是嘛!」
春菜連連點頭。
「大娘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當時孫老爺還放狠話,說她不答應就休了她!
蕭主母半點沒怕,抄起掃把就把兩人趕了出去。
還說孫家大半家產都是她蕭家帶來的,再敢把那賤人帶回來,就扒了她的皮!」
這不吃虧的性子,陸寧倒還挺欣賞。
「後來呢?」
「後來孫老爺氣歸氣,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房契地契大多握在蕭氏手裡,他根本奈何不了。
只好灰溜溜帶著夢娘走了,用自己手裡的契書另買了座小宅院安置她。」
「打那以後,孫老爺就很少回孫府,天天住在外室那兒。
那夢娘還生了個兒子,如今第二胎都懷上了,在別院養胎呢。」
陸寧聽完垂眸思索,春菜咬著肉包打抱不平。
「依我看,孫老爺就是個沒良心的。
他年輕時全靠蕭氏帶過去的鋪子才發家,如今就因為人家生不出孩子就嫌棄,還找青樓女子,真是個人渣!」
陸寧深以為然,這孫老爺,的確不是什麼好鳥。
看來,讓蕭文珠正面評價自己的任務,得換個思路了。
早膳過後,陸寧走出宅院,準備去隔壁謝家給柳阿婆針灸。
「嗖——」
一道鋒利的竹片擦著她的脖頸飛過,「嗒」地落在石板地上。
陸寧頓住腳步,轉身看向梧桐樹枝上坐著的墨衫少年。
又是江予安。
同一地點、同一招式,這四弟還真是愛捉弄人。
春菜氣得就要開口罵人,陸寧拉住她的手,俯身撿起竹片,走到樹下抬頭看向他。
「嫂嫂,我是無心之失,你不會介意吧?」
江予安挑眉,看著身著淺紫襦裙的陸寧,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陸寧回以淡笑,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將竹片遞了過去。
江予安心裡詫異,她竟不生氣?分明誰都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
這位新嫂嫂,氣量有這麼大?
他伸手正要接過,下一秒陸寧卻直接鬆開手,竹片「啪嗒」掉在了地上。
江予安垂眸看向她,俊臉疑惑。
她這是什麼意思?
陸寧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竹片,又朝他比了個中指。
這古怪的手勢江予安看不懂,卻感覺到一股挑釁的意味。
「嫂嫂是何意?」
知道他聽不見,陸寧也不多解釋,只淡淡搖了搖頭,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話吐槽。
「沒什麼意思,單純對你這種危險的玩笑,感到鄙視。」
樹枝上的江予安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低笑出聲。
鄙視?
他竟然被這個新嫂嫂鄙視了?
「不錯,倒對我脾氣。」
可轉念一想,又立馬沉下臉。
家裡突然多了個外人,行事處處都不方便,實在心煩。
「走著瞧,看你還能在這江家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