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對自己懷了別的心思?
陸寧心裡咯噔一下,放下茶盞,臉上露出困惑。
怎麼回事?這動靜,聽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難道四弟不喜歡?
沒等她想明白,就看到江予安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臉色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路帶風,徑直朝著聽雲閣門口走去,連看都沒看攔路詢問的掌柜一眼,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陸寧連忙低下頭,他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抬起茶盞試圖遮擋視線,怕被他發現自己在跟蹤他。
直到江予安的身影走出聽雲閣,消失在街頭,她才悄悄抬起頭,鬆了口氣。
連忙起身結帳,快步跟了上去。
街上,陸寧一邊跟著,一邊在腦子裡反覆琢磨。
十個花魁,還是聽雲閣最好的,怎麼他一副吃了癟、被惹惱的模樣?
難道是她送得不夠多?還是說...她搞錯了?
走著走著,陸寧的腳步微微一頓,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難不成,四弟不喜歡女人?
她把這四個字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又覺得有些荒唐。
京中哪個男子不喜歡美人相伴?
除非是有同癖好。
陸寧實在想不通,江予安為何會這般生氣。
她搖了搖頭,暫時按下心底的疑惑。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說,總能找到答案的。
轉過兩條街,江予安走進了一家裝修雅致的酒樓,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抬手招來小二,淡淡吩咐。
「來兩個小菜,一瓶清酒。」
陸寧緊隨其後,悄悄走進酒樓,找了個離他不遠、又不容易被察覺的角落坐下。
看著江予安點的酒菜,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他點的菜不多,酒也只是普通的清酒...
想到這裡,陸寧連忙招來小二,從袖袋裡掏出銀子,壓低聲音吩咐。
「那桌穿灰長衫的公子,你再給他加三盤肉菜,要最肥嫩的,再添兩瓶上好的清酒,記在我帳上。」
小二見狀,連忙應聲。
「好嘞,夫人稍等,小的這就去安排!」
沒過多久,小二就端著三盤熱氣騰騰的肉菜和兩瓶清酒,喜滋滋地送到了江予安桌上,笑著說道。
「公子,這是您的朋友給您加的菜和酒,特意吩咐小人給您端過來。」
江予安看著桌上突然多出來的肉菜和酒,眉頭微微一蹙,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從聽雲閣一路跟蹤到酒樓,一味地給自己送東西、添酒菜,難不成是在暗中討好自己?
他越想,心裡越覺得不對勁,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不成,她對自己懷了別的心思?
他不管這女人打的什麼主意,想討好他,沒那麼容易。
想到這裡,江予安冷哼一聲,自己要儘快讓大哥和這個別有用心的女人和離。
江予安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
沒等桌上的菜動一口,江予安便放下酒杯,起身徑直朝著酒樓門口走去,腳步急促。
而他身後的陸寧見他起身,忙收斂神色,悄悄跟了上去,眼底疑惑更重。
嘶..到底是哪裡錯了。
美人美食樣樣他都踩在了他的雷點上,他到底喜歡的是什麼?
沒走多遠,江予安便拐進了一條熱鬧的街巷。
在一棟掛著「芳名軒」牌匾的樓閣前停了下來,抬腿走了進去。
陸寧站在街對面,仰頭盯著那塊鎏金牌匾看了好幾秒,又飛快掃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大多是衣著光鮮的公子哥,還有些面帶痞氣的壯漢,臉上不是興奮就是懊惱。
她心裡瞭然,這芳名軒是間賭坊。
陸寧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罷了,聽雲閣都敢進,賭坊又有什麼不敢的?
為了一百萬,今日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得跟進去。
她壓了壓頭上的素銀簪,低著頭,裝作一副好奇模樣,悄悄走進芳名軒。
剛一進閣內,只見七八張賭桌旁坐滿了人。
骰子撞擊瓷碗脆響與賭客們贏錢的歡呼聲、輸錢的咒罵聲混在一起。
陸寧下意識皺了皺眉,沿著靠牆的位子悄悄站定。
左右打量了一圈,目光很快鎖定了江予安的身影。
他站在裡頭最熱鬧的那桌旁,那桌人正圍著賭大小,氣氛熱烈。
她放輕腳步,悄悄往那邊靠了靠,找了個柱子躲在後面。
既能看清江予安的動作,又不容易被他發現。
江予安餘光撇見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
抬手從袖袋裡掏出一小塊銀子,「啪」地一聲拍在賭桌上,慢悠悠展開摺扇。
這女人一路跟著,又是送美人又是送酒菜,倒是大方得很。
今日就看看,她在賭坊里,還能不能這般大方。
「開!大!」
莊家高聲喝喊,掀開瓷碗,骰子點數赫然是大。
江予安贏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銀子,示意莊家把贏來的錢推過來。
緊接著,他又隨手壓了一把,依舊是贏。
陸寧躲在柱子後,眼睛微微睜大,有些意外地盯著他的手。
他的動作隨意,眼神也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隨手一壓。
可每次壓注之前,都會下意識停頓一瞬,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像是在暗中盤算著什麼。
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冒出來。
小叔子的賭錢技術,很不一般。
這個判斷剛冒出來,就被她下意識認定了。
看他從容地樣子,似乎對賭坊很熟悉,隨意就連贏了兩把,絕非運氣那麼簡單。
可奇怪的是,連贏兩把之後,江予安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開始接連輸錢。
一把、兩把、三把...
不過片刻功夫,他桌上贏來的銀子,連同自己一開始拿出的那塊,就輸得乾乾淨淨。
他眉頭沒皺一下,又掏出一把碎銀子,繼續壓。
可依舊是輸,輸的血本無歸。
陸寧悄悄皺起眉頭,心裡嘀咕。
這不對吧。
她緊緊盯著江予安的手和神情,發現與剛才贏錢的時候相比,他的動作隨意了許多。
不再有那短暫的停頓,反而像是沒了心思,悶頭跟著其他人下注。
甚至連骰子的點數都懶得仔細看。
輸了這麼多把,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懊惱,反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江府不算闊綽,如果按照小叔子的玩法,那不等她嫁過來,江家家業早就敗光了。
陸寧想不通這點,怎麼看都像是...
江予安故意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