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是一場尋常的舉手之勞
細微的慌亂,陸寧沒有注意到。
🆂🆃🅾5️⃣ 5️⃣.🅲🅾🅼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她順勢坐在石凳上,搭話輕聲道。
「舉手之勞而已。二弟方才彈的曲子,倒是有些耳熟,不知是什麼名字?」
江梓瀾心中一動,這曲子是十年前顧家宴席上常奏的曲目。
當年顧家長輩宴請賓客,這首曲子幾乎人人皆知。
若是陸寧受人指使,定然會將這首曲子告訴幕後之人。
他刻意放緩語氣,淡淡道。
「不過是一首舊曲,記不清名字了,還是兒時聽人彈過。
今日一時興起,便試著彈了彈。嫂嫂聽過?」
他銳利掃過陸寧,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茶盞,等著她的回答。
可陸寧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疑惑。
「嗯..不曾聽過,只是覺得曲調清雅,故而覺得很好聽罷了。
想來是首廣為流傳的曲子,以前在賞花宴時,就喜歡聽其他小姐們彈琴。」
她的語氣坦蕩,眉眼含笑。
江梓瀾指尖的力道漸漸放鬆,本想借著這首曲子,引出顧家的話題,再試探她的反應。
可到頭來,反倒被她的坦蕩笑容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原來如此,沒想到嫂嫂有聽琴的趣好。」
江梓瀾掩飾性地輕抿了一口茶水,試圖找回試探的節奏,又緩緩開口。
「說到琴聲,我倒想起一件事。
在我兒時,當年顧家有位夫人,琴藝絕佳,能彈出琴聲的精髓。
可惜後來陸家敗落,陸家人全部不知所蹤。
嫂嫂..可有聽過這位夫人的名聲?」
陸寧微微蹙眉,仔細思索了片刻,才輕聲道。
「兒時我在陸家常待在府上,鮮少有機會出門,從未聽過什麼琴藝絕佳的夫人,想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她說得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正是這份平淡,讓江梓瀾的試探再次落空,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心疼。
陸寧的過往他不是不知。
他雖未說出陸家苛待她的話,卻能從她的語氣里,聽出她當年的窘迫與艱難。
「是梓瀾不好,提及嫂嫂的傷心往事。」
話一出口,江梓瀾便愣住了。
自己本是來試探她的,怎麼反倒生出了自責心疼之意?
他連忙收斂神色,垂眸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指尖再次撥向琴弦,想要借琴音平復心緒。
心緒亂間,指尖力道失控。
只聽「咔噠」一聲脆響,琴弦驟然繃斷。
鋒利的弦尖不小心割破了他的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琴弦上。
陸寧見狀,迅速從斜挎的錦袋裡取出一方乾淨的布繃,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
她輕輕握住他受傷的手指,動作放輕仔細地纏著,柔聲道。
「沒事吧?二弟近日可是心緒不寧?」
她的指尖溫熱,力道輕柔,按住他手腕的瞬間,江梓瀾渾身一僵。
陸寧發間淡淡的茉莉香再次傳來,混合著陽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讓他心神大亂。
「我..」
江梓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很想起身與陸寧保持距離,可看她認真側臉時俊臉頓住。
嫂嫂那麼認真,自己卻想那麼多...
她本來就是醫者,接觸人纏繃帶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罷了...
江梓瀾安靜坐著不動,只是耳尖比之前還要紅。
無心插柳柳成蔭。
本想試探卻沒想到會被她這般溫柔的舉動打亂心神。
心底那股陌生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卻又捨不得掙脫。
原本打算再試探她幾句底細,可此刻...
被她這般近距離地看著,所有的試探計劃,都被打亂得一乾二淨。
腦海里一片混亂,只剩下她指尖的觸感,連平日裡縝密的心思,都變得遲鈍起來。
陸寧纏好布繃,輕輕鬆開他的手指,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纏得緊實,才柔聲道。
「好了,我去回房給二弟取割傷的藥膏來,雖是小傷,但還要注意少沾水,免得感染,癒合得慢。」
說完,她坦然起身離去,腳步輕快,全然沒察覺江梓瀾不自然的神色。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江梓瀾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低聲喃喃自語。
「我到底在想什麼...」
江梓瀾微微蹙眉,靠在石凳上,閉上雙眼,平復心底的混亂。
陽光漸漸西斜,梧桐葉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涼亭內,江梓瀾獨自一人靜坐了許久。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靜坐沉思時,陸寧的腦海里,早已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江梓瀾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50%】
陸寧站在蘭雪閣的廊下,望著花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錯,只是幫二弟包紮個手指就漲了20%。
看來,只要保持本心、真誠待人,不刻意討好、不急於求成,好感度很快就會達成90%。
接下來幾日,陸寧沒有急著做任務,也沒有刻意去棲夏閣找江梓瀾。
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生活,白天起早去寧安堂,有時忙碌到日落才回來。
早晚用膳時,陸寧自然地與江梓瀾打招呼。
偶爾談及府中瑣事,語氣客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在他面前刻意刷好感。
平日裡,她要麼在醫館坐診,要麼在蘭雪閣看書、打理花草,或是陪著江北辰說話。
日子過得平靜而自在。
可這份平靜,卻徹底打亂了江梓瀾的心神。
這幾日,他徹底失眠了。
每到深夜,躺在床上,腦海里反覆回放的,都是陸寧為他包紮手指時的溫柔模樣,還有...
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早晚用膳時,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頻頻落在陸寧身上。
看她柔婉的小臉會因好吃的菜餚開心,看她被江北辰逗得淺笑。
看她耐心地叮囑廚房添一道清淡的菜,哪怕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讓他心神微動。
可每當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會連忙收回目光,垂眸掩飾眼底的慌亂。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
每當看到江北辰寸步不離地粘著陸寧,湊在她身邊說悄悄話、給她夾菜。
他心底就會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酸澀、煩躁,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
嫉妒?
自己雖不是大哥的親弟弟,可過命的交情比手足親情更深。
不論怎樣,他是陸寧的小叔子。
可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卻怎麼也無法坦然釋懷,心底的混亂,比之前更甚。
可偏偏,陸寧這幾日再也沒有主動敲過他棲夏閣的門。
也沒有再像那日花園裡那樣,近距離地與他相處。
她待他,始終是嫂弟間的自然客氣,不疏遠,也不親近。
仿佛那日涼亭里的溫柔互動,只是一場尋常的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