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入戲太深,只會困住自己
與此同時,門外。
方才屋內還隱約傳來繾綣細碎的聲響,此刻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這份突兀的安靜,比任何親昵的聲響都更折磨人。
江梓瀾僵立在原地,薄唇緊緊抿起,攥緊的拳頭青筋隱現。
桃花眼底的不甘與酸澀翻湧肆虐,似要衝破克制。
越是安靜,他心底的想像就越是瘋狂。
寂靜似是在凌遲他的理智與心緒。
江予安往日清冷無波的眼底覆滿陰鬱,胸口悶堵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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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得見屋內細微的動靜停頓,想像得到那份獨屬於二人的溫存氛圍。
無人知曉,他此刻心底的醋意與落寞早已泛濫。
輪椅上的江璟玉,溫潤的面具逐漸碎裂,俊臉陰沉得嚇人。
男人指尖死死扣著輪椅扶手,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木質紋路。
他們都猜到了屋內的情形——
陸寧沒有順勢沉淪,反而以自己的方式,冷靜克制地幫大哥緩解藥性。
這份清醒,這份獨屬於陸寧的溫柔與分寸,唯獨只給了大哥江北辰。
三人並肩立在廊下,無人言語,卻各懷酸澀嗎,同被濃烈的嫉妒裹脅。
手足情誼在此刻,盡數抵不過心底那份悄然淪陷的執念。
他們心底都清清楚楚。
這一日,大哥徹底搶占了先機。
屋內的溫存與救贖,是他們從未擁有、也無法介入的偏愛。
半刻鐘後。
屋內燥熱的氣息緩緩散去大半。
江北辰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渾身滾燙的溫度緩緩回落,眼底濃重的猩紅一點點褪去,混沌的神志徹底清明。
霸道的藥性被一點點疏導平復,再也沒有方才失控的躁動。
陸寧輕輕鬆了口氣,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麻,整個人脫力般癱坐在床側。
臉頰的緋紅遲遲未退,心口依舊砰砰狂跳不止。
終於..結束了..總算幫江北辰化解了霸道藥性。
不愧是醫典系統加持的最優解法,溫和穩妥,不傷身縱慾,破解了眼下尷尬的局面。
「寧寧...」
江北辰徹底清醒,嗓音依舊帶著沙啞。
他褪去了剛剛的躁動,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繾綣。
男人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撫上她泛紅的臉頰,指尖溫柔得不像話。
眼底是全然的真誠與懇切,清醒之後的每一句告白,都再無藥效加持,字字真心。
「我剛才對你說的話,是真心的。」
「我喜歡你..娘子..其實我的身份..」
男人再次鄭重告白,嗓音沙啞,眼眸認真。
陸寧抬眸,直直撞進他深邃清澈的眼底。
那雙坦蕩的眼眸,熾熱滾燙,盛滿了毫無保留的真心。
心底的悸動再次翻湧,心跳咚咚加快。
從未有過的酸澀又甜蜜的情愫,在心底悄悄紮根發芽。
他的身份..是什麼意思?
陸寧心頭微動疑惑。
難道說..江北辰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要與她訴說。
她斂去眼底波瀾,靜靜垂眸等待,等著他揭曉說出秘密。
江北辰輕啟薄唇,將所有偽裝隱忍、蟄伏的真相全盤托出。
「其實我並非..」
「砰——!」
碰撞聲響起,木門被三股力道推開,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語。
江梓瀾、江予安、江璟玉三人快步走入房間,神色冷冽,再無往日對半分的溫和慵懶。
江梓瀾目光飛快掃過床榻上衣衫微亂的兩人,快速收回視線。
他胸膛劇烈起伏,壓著心底翻湧的醋意與慌亂,沉聲開口警示。
「大哥,慎言。」
此刻絕非坦白身份的時機,一旦秘密敗露,蟄伏多年的布局盡數崩塌。
最致命的是,無辜的陸寧會被捲入風波,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江予安緊隨其後,清冷的眉眼陰鬱,心底醋意翻湧,刻意扯出冰冷的語調附和。
「勞嫂嫂費心了,看來大哥體內的藥效還未散盡,還是我們來幫他治.好.吧。」
輪椅上的江璟玉指尖攥緊木質扶手。
他強壓著心底隱藏的那份動心,更壓著秘密險些暴露的怒火,眼底透著複雜的失望,沉聲開口。
「抱歉嫂嫂,大哥我們先帶走了。」
三人周身氣場冷得駭人,疏離又陌生。
全然沒有往日對著陸寧的溫柔遷就,仿佛瞬間換了一副模樣。
陸寧微微愣住,心頭莫名一沉。
她從未見過這三位小叔子這般冰冷的模樣。
凌厲、戒備、生人勿近,陌生得讓她恍惚。
她心底清楚,江北辰未說完的話至關重要,可三人強硬的態度,讓她瞬間瞭然。
江家,一定藏著危險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是禁忌,是底牌,絕不能被外人知曉。
外人...
陸寧在心底自嘲輕笑一聲。
也是,她嫁入江家不足三月,說到底只是個外來之人。
江家兄弟防備她、將她視作外人再正常不過。
一瞬間,方才心底滋生的悸動、盡數冷卻消散。
她本就是穿書而來,為三千萬圓滿回家的任務而來。
這段婚姻、這些溫柔,本就都是虛假的羈絆,是她任務路上的附屬品。
想通此處,陸寧壓下所有心緒,彎起眉眼,語氣平和得體,輕輕點頭。
「好,夫君體內藥效已盡數散去,有勞三位弟弟費心照料了。」
「寧寧...」
江北辰當即蹙眉,眼底慌亂急切地看向她。
就差一點坦白了所有秘密,若是此刻被打斷、就此作罷,他怕往後再無合適的時機。
更怕徹底失去剛剛對自己動心的陸寧。
陸寧迎上他眼底的急切,抿了抿唇,終究是壓下心底的一絲不舍,選擇放手。
入戲太深,只會困住自己。
她的終點不是江家,不是這四位藏滿秘密的男人,而是完成任務、重返現代。
她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情緒,語氣隨和淡然。
「夫君,去吧...我還有醫館瑣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你們兄弟間談話了。」
話落,她利落下榻。
抬手整理好微亂的衣裙,垂著眼帘,掩去眼底所有情愫,沒有回頭,步履從容地走出房間,揚長而去。
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三位小叔子同時回頭,望著她灑脫離去的背影,心頭齊齊湧上一股難言的堵塞與悔意。
剛剛..他們的態度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