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便是他實打實的親孫女
第一晚，由陸寧親自守在七皇子榻前，親自餵藥、施針、時刻微調藥量。
一眾老太醫輪值陪護、記錄病情變化。
藥效入體之後，奇效不出半日顯現。
糾纏皇子數日的頑固高熱飛速褪去，原本滾燙灼手的肌膚漸漸恢復常溫。
那些渾身抽搐的症狀得到平息。
兇險的急症被扼制，滿身密布、猙獰可怖的鮮紅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暗沉、收斂、褪去。
守在殿外的皇帝與林貴妃得知消息，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滿是震驚與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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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眾人親眼見證藥效，更是徹底啞口無言，心底僅剩極致的震撼與佩服。
第二晚，持續服藥調理、固本護元。
七皇子體內毒素持續清退，紊亂浮動的脈象漸漸趨於平穩規整。
孩童微弱的氣息愈發沉穩綿長，臟腑機能穩步恢復，徹底脫離了生死險境。
只是稚童體虛，連日受劇毒折磨，元氣損耗過重，依舊陷入沉沉昏迷，未曾甦醒。
眾人不敢鬆懈，依舊徹夜輪值守夜，悉心看護，步步穩固病情。
轉眼便是第三晚。
夜色深沉，深宮寂靜無聲，殿內燭火搖曳。
連日不眠不休的眾人早已疲憊不堪，輪番靠在殿旁椅上淺淺小憩。
陸寧端坐榻邊，寸步不離守著七皇子，凝神觀察他的面色與呼吸變化。
身旁李知意也終於吃撐不住，到底是年紀大了，連日操勞的他心力交瘁，身體的疲憊大於意志。
他靠在一旁椅上淺淺休憩，眉眼疲憊。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一道細微又軟糯的孩童聲線，斷斷續續、輕輕淺淺地從床榻上傳來，帶著沙啞。
那聲音極輕極細，若是常人疲憊懈怠，定然難以察覺。
但陸寧心神始終緊繃、極致專注，瞬間捕捉到這抹微弱的聲響。
她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清亮的微光，連日緊繃的神色緩緩鬆弛，眉眼舒展，唇角揚起一抹淺淺溫柔的弧度。
她微微側首，抬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閉目小憩的李知意，聲音輕緩。
「李老，我們可以回去睡了，七殿下醒了。」
李知意驟然驚醒，倦意瞬間散盡，連忙抬眸看向床榻。
當看清七皇子微微顫動的眼睫、已然恢復起伏的平穩氣息時，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湧上極致的狂喜。
他按捺住心底的激動，不敢驚擾剛甦醒的稚童，連忙輕聲轉身，示意值守宮人即刻前去稟報陛下與林貴妃。
深夜深宮，兩道身影步履匆匆、疾步趕來。
懷仁皇帝褪去了白日的沉穩威嚴，龍袍衣角微亂不復往日規整，眉眼間透著焦灼急切。
林貴妃更是鬢髮微松、衣袂翻飛，一路快步奔走，眼底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二人片刻未歇，徑直衝入內殿，目光第一時間死死落在床榻之上。
只見先前高熱昏迷、氣息微弱的七皇子，已然緩緩睜開了懵懂的雙眼。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小眉頭微微蹙著，軟糯的小嘴微微開合，斷斷續續吐出沙啞的字音。
「渴..水...」
一聲稚嫩微弱的呢喃，輕飄飄落在二人耳中，勝過世間萬千天籟。
數日來的煎熬、絕望與無助，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林貴妃紅了眼眶，積攢多日的淚水轟然落下。
她快步上前卻又不敢用力觸碰幼子，僵在榻邊，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翻湧著無以言表的激動與慶幸。
酸澀與歡喜交織，幾乎要喘不過氣。
懷仁皇帝佇立原地，緊繃多日的下頜徹底鬆弛，眼底的擔憂盡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動容與暖意，沉沉的眸底泛起細碎微光。
他執掌江山半生，歷經無數風浪，此刻卻因幼子一句渴語，心底震顫不已。
殿內眾人皆屏息凝望著這一幕，滿心感慨。
誰也未曾想到，這被判為必死無疑的天花絕症，竟真的被這位年輕的女醫官徹底逆轉。
陸寧適時上前，細細叮囑道。
「陛下、娘娘，七皇子剛剛甦醒尚且虛弱，咽喉乾澀，可少量餵些溫水潤喉。
後續飲食需以清淡軟爛、極易消化的湯羹為主，少食多餐，循序漸進補充營養，不可進補過猛，以免加重負擔。」
二人聞言連忙回神，抬眸望向身前的陸寧。
連日不眠不休、日夜操勞，終究是耗竭了她所有精力。
少女清麗的臉龐上難掩濃重的疲憊，眼底烏青格外顯眼。
原本清亮的眼眸也帶著淡淡的倦色，身形看著單薄又疲累，卻依舊身姿端正、神色從容地斟酌醫囑。
哪怕是見慣了宮廷能人、閱人無數的帝王與貴妃，此刻心底也生出濃濃的敬佩。
這般年紀、這般心性、這般絕世醫術，不懼生死、逆天救人的魄力，世間難尋第二人。
懷仁皇帝眸光鄭重，語氣褪去了往日的威嚴冷厲，聲音溫和。
「陸醫師妙手回春，救活朕的皇子，不僅是我兒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大啟的有功之臣。
朕今日破格下旨，封你為本朝第一女御醫，加官襲爵，位列宮廷醫官上品！」
天降殊榮，破格封賞，是多少醫者窮盡一生都求不來的無上榮光。
殿內值守宮人、隨侍御醫盡數心頭震動，無比艷羨。
可陸寧神色未變，無半分狂喜驕矜，好似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
她從容俯身，身姿恭謹，禮數周全，聲音恬靜清亮。
「陛下過譽了。臣只是恪守醫者本分，盡心施救而已。
此番能夠成功救治七皇子，並非臣一人之功，皆是太醫院全員同心協力、日夜配合的成果。
若無諸位前輩鼎力相助，臣一人斷然無法完成此事。」
一旁佇立的李知意聽聞此言，心底瞬間暖意翻湧，動容不已。
他心底清楚，此番救治，從研判病機、推翻古方、獨創新藥，到反覆微調藥量、以身試藥規避毒性。
所有核心思路、關鍵步驟，盡數出自陸寧一人之手。
他們這群太醫院老者，不過是跟從調度、打下下手、旁觀學習罷了。
那可是天花啊。
是千古無解、人人避之不及的奪命絕症。
能夠親身參與這場逆天救治，親眼見證醫學奇蹟，於他、於所有御醫而言，已是畢生榮幸，哪裡敢有居功之心。
可陸寧身居首功，得了帝王破格封賞，卻依舊謙遜平和，不獨占榮光，真心實意提攜眾人、感念眾人相助。
這一刻，李知意心中對陸寧的喜愛與疼惜達到頂峰。
往後這孩子，便是他實打實的親孫女，他定要拼盡所能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