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的官爵,要保不住了
懷仁皇帝眸光淡淡,帶著幾分審視,抬了抬手。
「無妨,你且說來。」
得了帝王應允,陸明譽心底一松,連忙整理說辭。
「陛下,小女自小養在臣膝下,萬般寵溺、悉心教養,是臣與陸家將她呵護長大!
只是她..天生性子桀驁執拗、驕縱任性,臣心疼她年少氣盛,怕她日後入世吃虧,才特意將她婚配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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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想磨一磨她的嬌縱心性,讓她沉穩幾分!」
他抬眸,故作慈父模樣,看向陸寧,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與規勸。
「寧寧,為父知曉你心中有氣,許是與嫡姐清婉偶有爭執,心生嫉妒。
可你怎能因一時閨閣意氣,便要與生父、與養育你的陸家斷絕關係,拿血親肆意賭氣?」
這番顛倒黑白、字句抹黑陸寧的說辭落下,滿殿朝臣瞬間變了神色。
無數目光落在陸寧身上,鄙夷、非議、失望的眼神層層交織。
「原來如此,竟是恃寵而驕、因妒生恨!」
「不過是些許閨閣矛盾,便要斷絕父女關係,心性太過桀驁涼薄!」
「立了大功便忘本,無視生養之恩,這般心性,屬實難堪一品高位!」
一眾與陸明譽素有交情、同屬文官派系的大臣,紛紛跪地伏拜,齊聲勸諫。
「陛下,陸寧恃功自傲、薄情寡義,無視生養之恩,不堪朝臣禮遇!」
「請陛下收回封賞成命,懲戒涼薄之人,正朝堂倫常!」
跪地之聲此起彼伏,朝堂局勢瞬間逆轉,所有人都下意識站在了陸明譽這邊,將陸寧視作無情無義的叛逆之人。
階下,陸明譽垂首伏低,眼角悄悄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心底篤定萬分。
他最了解陸寧。
這孩子素來心軟溫順、臉皮薄、好拿捏,和她那早逝的生母一模一樣,最是擅長隱忍退讓。
只要他擺出慈父姿態、搬出倫常道義當眾施壓。
陸寧必定心軟妥協,不敢真的與他、與陸家徹底割裂。
今日這場斷絕之說,不過是她一時意氣用事的賭氣罷了。
這般想著,陸明譽心底底氣更足,只等陸寧服軟認錯。
屆時..他便能順勢借著女兒的榮光,平步青雲。
滿堂非議、萬眾質疑之下,陸寧自始至終立在原地,身姿挺拔,面色平靜無波,眼底並無慌亂、動容。
她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一眾跪地為陸明譽求情的大臣,心底瞭然。
這群人,全都是陸明譽平日裡交好的同僚朋黨,早已互通人脈、利益捆綁。
今日不過是順勢站隊,幫他施壓罷了。
她再垂眸看向階下故作委屈、算計的陸明譽,心底最後一絲血親徹底散盡,只剩徹骨寒涼。
龍椅之上,懷仁皇帝眸光沉沉,落於身姿淡然的少女身上,緩聲開口,將全場焦點盡數匯聚於她一身。
「寧安,你怎麼看?」
怎麼看?
自然是當眾撕開他虛偽慈父的皮囊,讓滿朝文武、讓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陸寧身姿依舊挺拔,立於滿堂非議之中,不卑不亢。
音色清亮冷冽,字字鏗鏘落地。
「陛下,臣女可以發誓,我陸寧今日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無半點賭氣,更無因妒任性。
她目光直直鎖定陸明譽,緩緩開口。
「父親,沒想到你會這般詆毀我。」
從我幼時便生母早逝,無依無靠。
身為生父,您從未對臣女有過半分寵溺呵護。
您嫌臣女是私生女,身份卑微,有礙陸家體面,自幼便將我棄養。
若不是祖母疼惜,養在身邊,恐怕我沒有這個福氣做醫官。
您所謂的萬般寵溺、悉心教養,是指不聞不問,任由後母苛待、任由府中下人欺凌嗎?」
「您所謂為磨我心性的婚配、為我著想,是指替嫡女拿庶妹當擋箭牌,嫁給這門無法推脫的娃娃親江家嗎?
大家都知道,江家大朗患病痴傻、全城無人願嫁。
嫡姐陸清婉自然不願赴這門苦親,哭鬧推脫。
而父親為了成全嫡姐前程,為了穩固陸家與世家的交好,與母親做主,將剛及笄、毫無反抗之力的我,頂替嫡姐嫁入江家。」
說著,陸寧走下台階,步步質問,聲音冰冷如寒潭。
「您犧牲我的終身幸福,換陸清婉一生順遂,換陸家體面安穩,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從未顧過我的死活。」
「昔日女兒在陸家,無衣食安穩、無半分親情,受盡冷眼磋磨,受盡折辱。
難道不是陸家涼薄、是父親您冷眼默許、縱容嫡母嫡姐肆意欺辱女兒嗎?!」
陸寧的話語猶如冰錐一般狠狠刺入陸名譽的胸膛。
「像您這般冷漠無情、犧牲子女謀前程的生父,何來萬般寵溺?何來悉心教養?
我陸寧今日便與涼薄算計、虛偽勢利的陸家斷絕親緣,不再糾纏。」
陸寧轉身,跪下對懷仁皇帝深深一拜。
「請陛下允准。」
話音落下,整座金鑾殿安靜無聲。
她將多年隱忍的委屈、陸家的涼薄算計盡數公之於眾。
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晰、字字泣血,坦蕩又冷靜。
方才還紛紛勸諫、指責陸寧涼薄任性的文武百官,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義正言辭盡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難堪。
眾人細細回味陸寧所言,再看向階下依舊跪地、身形僵硬的陸明譽。
回想他方才顛倒黑白、賣慘博同情的模樣,瞬間幡然醒悟。
原來不是寧安太醫恃寵驕縱、薄情寡義。
而是他這個生父虛偽自私、涼薄無情!
為了嫡女、家族利益,犧牲庶女一生,事後還要倒打一耙,污衊女兒嫉妒任性、不懂感恩。
何其虛偽卑劣!
轉瞬之間,滿殿風向徹底逆轉。
方才看向陸寧的鄙夷、失望盡數褪去。
文武百官目光齊齊落在陸明譽身上,滿眼皆是鄙夷、厭棄與不屑。
「原來竟是這般緣由!是本官錯怪寧安太醫了!」
「犧牲庶女前程成全嫡女,事後還顛倒黑白污衊親女,這般父親,何來生養之恩?」
「難怪寧安太醫執意斷絕關係,換做是誰,也不願與這般涼薄虛偽之人牽扯半分!」
細碎的議論聲悄然響起,不再是非議陸寧,儘是對陸明譽的不齒與唾棄。
一眾方才跪地為陸明譽求情的大臣,更是面色發燙、羞愧難當。
他們連忙低頭起身,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被牽連落個助紂為虐的名聲。
陸明譽渾身僵冷,血色盡褪。
他不敢相信,素來溫順好拿捏的女兒,今日竟這般不留情面!
不僅當眾撕破他的體面,還將他的私心與不堪盡數暴露在朝堂之上!
以後還讓他怎麼堂堂正正做官!
他慌亂抬頭,眼底惶恐想要辯解,卻一時間找不到說詞。
「陛下..臣沒有..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