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算計
「我說過了，我要見你們指揮使！」
慶州州府，一客棧內。
一名儒雅的中年男人對客棧掌柜說。
他身子微微往後靠，一臉漫不經心。
「把你們指揮使叫來，這桌菜我買。」
「當然，你們要是想動粗，我也奉陪。」
旁邊幾個被踢翻的桌子，正是他的傑作。
眾食客看到這副場面，都加快腳步離開，不敢留下來吃飯。
……
「聽說你找我？」
林凡和石固一前一後踏進客棧。
他仔細看了看中年男人，確認自己不認識他。
興許是什麼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但……他絕不至於跟此人有仇。
中年男人微微點頭，然後說道：「坐。」
「林指揮，久仰大名。」
「你是誰？」
「宋岩，來自離漠城。」
大朔只有一個離漠城，那裡屬於七大藩鎮之一的離漠藩鎮。
此人必然就是離漠藩鎮節度使宋岩。
林凡坐到他對面：「我與宋節度無冤無仇，你何故來慶州找事？」
「我來找你，談點事。」
宋岩神色嚴肅：「到樓上談。」
說罷，便起身邁步，儼然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地盤。
客棧掌柜聽到他的身份，戰戰兢兢，主動上前帶路，開了一間天字號包間。
林凡邁步跟上，並讓石固在門外等候。
客棧掌柜親自給二人倒茶伺候，重新送了一桌子菜上來。
宋岩並未動桌上的菜，而是說道：「我能幫你。」
「？？？」
「聽說林指揮和錢策不合，我能幫你。」
「你想怎麼幫？」
林凡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下一秒，宋岩便說道：「我離漠藩鎮可接納你和你麾下兵卒！」
「……」
「你去我的地盤，我可做主將三州之地交由你管理！」
「條件很誘人！」
林凡看著他說道：「不過，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你想要什麼？說吧？」
「我聽聞你手裡有不少糧草，我要的不多，只拿九成？」
聽到最後一句話，林凡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九成還說要得不多？
這是真無恥啊！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林凡直截了當地拒絕。
不開玩笑，這九成糧草一給，他麾下兵卒吃什麼？
對於這個結果，宋岩絲毫不意外，改口道：「八成。」
「恕難從命。」
「七成……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就算是一成，我也不可能答應。」
林凡直接堵死了話頭。
宋岩臉色微微一變，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靜靜看了林凡幾秒，緩緩開口道：「你可知你如今腹背受敵？」
「除了我，沒有人會幫你！」
林凡波瀾不驚地回應：「知道。」
「我不喜爭鬥，所以才想同你合作，換作別人，恐怕已經真刀真槍地幹了。」
「更何況，錢策不會放過你。」
「將慶州一鍋端，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知道。」
林凡依舊回答得漫不經心：「這就不牢你操心了。」
「慢走不送！」
宋岩起身走到門口，腳步一頓，腦袋微側，「我給你時間考慮，待你想清楚，隨時都可來找我，我在離漠城等你！」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袍，緩緩打開包間門，邁步離開。
他的隨從在客棧外等他！
見他出來，立馬躬身跟上去。
二人是坐馬車來，回去自然也要坐馬車。
馬車行駛到城外後，宋岩掀開帘子，最後看一眼這座城池。
隨從問道：「大人，可是談攏了？」
宋岩沉默！
片刻後才說道：「暫時還未談下。」
「你馬上去辦一件事……」
「……」
「大人，錢策當真會相信？」
宋岩神色如常：「我們只需要做好準備，信不信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屬下這便去辦。」
隨從叫停車夫，接著便翻身下車。
離開前，他最後朝宋岩拱手，然後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宋岩視線里。
宋岩靠在車上閉目養神：「林凡，要不了幾天，你會自己來求我。」
「到時，就不是這個條件了。」
他令隨從散布林凡即將離開慶州，前往離漠城的消息。
相信錢策得知這一消息，一定會迫不及待發兵慶州。
正如他所料，消息傳得很快，短短三天便已傳到錢策耳中。
大帳內集齊了各個將領！
每個人都是一副猴急的樣子。
「大人，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出兵，林凡若逃去離漠城，豈不是便宜了宋岩那個小人。」
「林凡手裡掌握這麼多糧草，無論他投奔誰，對咱們都是損失。」
「末將請命，前去清繳慶州！」
「都住嘴，容我想想！」
錢策擺了擺手，接著便閉上雙眼，不說話也沒有挪動身子，仿佛一座雕塑。
一分鐘！
兩分鐘！
半個時辰……
眾將急的額頭冒汗：「大人，您趕快拿個注意啊，再耽擱下去，林凡這小子救跑了。」
「住嘴！」
錢策閉著眼睛厲喝一聲。
說話的將領被迫閉嘴。
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錢策再不做決定，他便自行領兵攻打慶州。
一炷香功夫後，錢策睜開清明的雙眼。
說話語氣不容置疑：「發兵兩萬，即刻攻打慶州！」
「此行，由我親自領兵！」
「是。」
底下眾將領紛紛起身拱手，聲音整齊劃一。
錢策二話不說，邁步到校場上，開始清點兵卒。
既然要發兵，便立即做。
……
深夜。
慶州城外除了蟲鳴聲，還有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城樓上值守的士卒舉著火把，照到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錢策著一身亮的反光的鎧甲，騎在馬上，威風凜凜！
他抬頭看向城頭士卒，喊道：「林凡侵吞軍糧，本節度特來討回！」
「轉告林凡，我給他一晚上時間，若再不交出糧餉，休怪我動兵。」
眾士卒聞言，派出一名士卒去指揮府，稟告給林凡。
與此同時，林凡剛脫下衣裳，準備和花三娘共夢周工。
聽到門外士卒的稟報，立刻穿上衣服，奪門而出。
他立刻召集鄭驚鴻到府上議事。
片刻後，鄭驚鴻匆忙趕來。
他衣裳松松垮垮，都沒來得及穿好。
「錢策來了？」
「多少兵馬？」
「目測兩萬人馬。」
林凡憂心忡忡地說，「我想不通，錢策為何突然領兵圍慶州？」
「難道他不怕幽寧城遭襲？被其他藩鎮節度使鑽空子？」
「走，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