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斡旋
「你們……放下兵刃，脫掉身上的盔甲……」
賀蘭梟指著林凡帶來的一萬餘兵卒，一字一頓的說。
兵刃和盔甲是兵卒們賴以生存的東西！
一旦全都丟棄，他們將淪為蠻子砧板上的魚肉。
軍隊裡頓時響起一陣騷亂聲。
沒人願意這麼做。
然而這時……
一名懷裡抱著幾個月大的嬰幼兒，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的說：「各位官爺，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我這條命死不死的沒關係，可我的孩子才幾個月大啊！」
「……」
「官爺，我正當年輕，救我……我有用！」
「官爺，我這條老命早晚都要死，你們顧好自己就行。」
「對，殺了這幫蠻子，我們也算為家國做貢獻了。」
……
人世百態！
有人跪下來苦苦哀求救命，有人為了家人下跪求救，更有人寧願捨棄掉自己的性命，也要將蠻子置之死地。
看到這一幕，無人不為之動容。
但誰也沒動，都在等林凡做決定。
看到這些人，林凡不禁想到於抱守和陳清夷。
定北藩鎮淪陷後，就再也沒有二人的消息。
他看向賀蘭梟問道：「當初你攻下定北藩鎮之時，可曾見到我的兩位好友……陳清夷，還有於抱守？」
「誰？」
「不認識。」
賀蘭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死在我刀下的亡魂……太多了！」
「你說的這兩個人，我絲毫印象都沒有。」
縱然早已料到他們的下場，親耳聽到賀蘭梟說出口，林凡心裡仍然不是滋味。
他緩了緩心神，說道：「他們是大朔的戰將，一個是鎮守忘憂鎮的鎮守，另一個是藩鎮節度使。」
「我對這二人有點印象……死了！」
「屍體都讓我扔到亂葬崗了。」
「你也是領兵打仗的將軍，應當知曉，屍體放在外面腐臭不說，還可能滋生疾病。」
他說話輕飄飄，壓根沒把這兩條人命放在眼裡。
就如同林凡殺蠻子一般！
誰會為敵對陣營的對手惋惜呢？
林凡看了被捆住的百姓一眼，說：「我同意了。」
他緩緩卸下腰間戰刀，脫下盔甲，只餘一身單薄的裡衣。
噹噹當！！！
兵卒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扔下戰刀，脫下盔甲。
一個個穿著單薄的裡衣，站在原地。
秋風吹過，衣服頓時獵獵作響。
這副陣仗，活像個打敗仗的俘虜。
一眾蠻子看到這一幕，都暗自握緊了手上的刀刃，一股殺意自體內升騰而出。
此刻出手，殺朔軍如殺雞宰羊一般簡單。
眾百姓看到這一幕，眼眶泛紅，身子還有微微的顫抖。
他們第一次被當成人看！
當官的何時將他們放在眼裡過？
更何況為了救他們，捨棄自身性命？
林凡說道：「賀蘭梟，你該履行諾言了。」
賀蘭梟嗤笑一聲：「承諾算什麼東西？能保命嗎？」
「這是剛才的條件，至於現在……本將軍要用你換這群賤民的安危。」
「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異常憤怒，百姓們更是破口大罵。
石固彎腰撿起泛著血腥味的錘子，說：「大人，我去把他的腦袋撬開。」
林凡擺了擺手，讓他不要衝動。
他踏步上前，在距離蠻子十步之遠之時，停下來。
「我答應你……」
「我的誠意已經擺到你面前，你是不是該給百姓解綁？」
賀蘭梟揮了揮手，讓人給百姓解綁。
林凡又說道：「我走過去，你放百姓走過來。」
「我們的交易，才算達成。」
他的目光似乎能透過蠻子，看到無邊無際的草原。
林凡緩步走去！
百姓們跌跌撞撞跑過來。
一名老人路過他身邊時，緊緊抓住他的手：「林將軍，我們的命的，不值錢啊！」
「你現在就回去，拿刀把蠻子都砍了。」
林凡搖了搖頭：「每個人的性命都是等價的！」
「沒有值不值錢一說。」
「……你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官啊！」
老人長嘆一口氣。
漸漸的，圍在林凡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老人、小孩、青壯年。
他們只有一個心愿，那便是用自己的性命，換蠻子死亡。
賀蘭梟臉色一變，拔出刀示威：「林凡，你若再不過來，休怪本將軍對這群賤民下手。」
林凡沒有理會周遭百姓關切的眼神，他像個虔誠的信徒，穿過人群，來到蠻子陣營。
踏踏踏！！！
就在這時！
一陣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凡！！！」
「你算計本將軍！」
賀蘭梟歇斯底里嘶吼起來！
難怪林凡答應的這麼爽快！
原來，他一直在拖延時間，就為了等這一刻。
趙大壯、顧青山和李霜各帶三千人馬，朝這邊圍攏。
嗤嗤嗤！！！
蠻子手起刀落，對百姓下手。
但隨著朔軍衝殺上來，蠻子已經顧不上百姓，只能被動和朔軍對打。
那一萬餘名兵卒紛紛撿起地上的盔甲穿戴整齊，並拿起仍在腳邊的戰刀，一股腦沖了上去。
賀蘭梟和賀蘭霸川搶了兩匹馬，率先策馬離去！
「傻大個，追上去！」
林凡時刻都在關注二人的動向。
說罷，他也騎了一匹馬，追上去。
可惜自己雙臂的傷還未好全，只能依靠石固抓人。
四匹戰馬先後馳騁在這片地方！
煙塵滾滾！
林凡遙遙望去！
就見石固追上去後，一錘子把馬腿砸斷，戰馬嘶鳴著倒下。
賀蘭霸川滿臉驚恐，像個過街老鼠般，瘋狂往前逃竄。
石固沒有立即去追他，同時砸向另一匹馬的馬腿！
賀蘭梟因為早有準備，戰馬倒下的瞬間，他便瞬間翻滾出去。
等他爬起來時，沾了一身泥。
頭上還沾著幾根枯黃的雜草。
石固上沒有理會他，而是朝前奔去，把賀蘭霸川抓回來。
林凡起碼趕到時，這二人就被石固拎小雞一般，拎到自己面前。
林凡翻身下馬，並從馬鞍上取下一把備用匕首。
「你們兄弟倆……可以去死了！」
匕首貼到賀蘭梟的脖頸上，一股冰涼到令人不寒而慄的觸感讓他打了寒顫。
難道他賀蘭梟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踏！
然而這時。
煙塵滾滾之中，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騎馬趕來。
馬背上還馱著一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人。
「放開將軍！」
「你要是敢傷將軍一絲一毫，我立刻殺掉你們的大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