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好好活著
一片分隔出來的空地上！
數以千計的蠻人百姓被驅趕到此處。
他們身上並無枷鎖，只是機械地聽從蠻人的命令。
一個個骨瘦如柴，聳拉著腦袋，雙眼凹陷無神。
「這麼多籌碼，夠不夠？」
「要是不夠，還有……」
賀蘭梟說話輕飄飄，仿佛眼前被驅趕到一起的朔人百姓是養在圈裡，待宰的牲畜一般。
這裡足有四五千人！
林凡可以對十幾名百姓無動於衷，這麼多人，他還能無動於衷嗎？
賀蘭梟早就在計劃這一幕！
他吃了這麼多敗仗，更有數不清的蠻子死在林凡手上。
光是取其人頭有什麼意思？
他要讓林凡死在自己人手上！
讓他看看，他一直守護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林凡眼帘低垂，沒有回應，誰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看到這一幕，賀蘭梟揮了揮手：「阿拉麗，動手！」
阿拉麗深諳殺人之道！
刀子直衝人脖子去。
一刀一個，快的很！
朔人百姓仿佛已經見慣了鮮血，對於周遭之人倒下的屍體，沒有任何反應，他們早已麻木。
賀蘭梟不大不小的話語聲傳入他們的耳朵里：「想活命嗎？」
「想活成個人樣，不再受人驅使嗎？」
第二句話一出，眾百姓眼裡湧上一抹希冀。
他們做夢都想回到大朔，活的堂堂正正！
賀蘭梟繼續說道：「站在爾等對面的人，便是大朔戰神，林凡！」
「本將軍只要他一人的性命，他若死，我便放你們所有人離開！」
此話一出，一眾百姓齊齊看向林凡，眼裡的光芒根本掩蓋不住。
沒有人在意，為何大朔將軍年紀這么小！
每個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活著！
好好活著！
活的像個人樣！
撲通撲通！！！
眾人齊齊跪下，聲淚俱下，用沙啞疲憊的嗓音懇求道：「林將軍，求求你救救我們……」
「這裡是地獄，我們想回家，求求你大發慈悲幫幫我們吧……」
「只要能離開這裡，你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
求救聲此起彼伏！
李霜抬頭，死死地盯著眾百姓。
由於常年進行非人的勞作，眾百姓臉上骨頭凸出，顯得尤為可怖！
尤其是那雙凹陷下去的雙眼，此刻瞪的比牛眼還大。
關鍵是裡面還泛著光！
不是光！
是貪婪！
他們猶如人間惡魔，來向林凡索命。
李霜輕咳兩聲，她伸手抓住林凡的衣裳，借力一點點爬起來。
「你先前問我，戰後想做什麼？」
「我想好了……鎮守邊關，殺蠻子！」
「蠻族只要還有一人在，便賊心不死，惦記別人的東西！」
「……」
「既然他們要換命，便把我的命拿去。」
「你的命……比我珍貴！」
說到最後，李霜嗓音越來越弱。
但她臉上卻露出釋然的笑意。
正如當日在忘憂鎮一樣，她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性命換林凡活下來！
她內心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林凡是唯一一個能讓蠻子大敗仗的將軍，只要他在，蠻子就休想寸進分毫！
林凡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並搖了搖頭。
「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
雙腿被廢，躺在地上的葛玉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
「林凡，你也知道他們要的是你的命？」
「所以，你在等什麼？為什麼不動手？」
「還是說，你認為你的性命比幾千名百姓和兵卒的性命重要？」
這是明晃晃的挑唆！
一眾朔軍看林凡的眼神立刻變了！
莫非他們這麼多人的性命，當真不如林凡一個人？
林凡想活，他們也想活！
見目的達到，葛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活著就是希望，活著才有希望！」
「我若是你，即刻便自裁！」
「能救這麼多人，是我的榮幸……」
林凡笑眯眯朝他走去：「既然是你的榮幸，我便親自送你下去！」
嗤！
彎刀刺入葛玉胸膛又拔出，瞬間濺起一片鮮艷的血花。
後者不可置信，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他本以為雙腿被廢，已經是最差的結果……
彎刀進進出出！
直到確認他徹底咽氣，林凡才停手。
他抬頭，環顧四周，眼裡有悲涼，憤怒，更有不服輸！
賀蘭梟再一次開口：「此人一死，本將軍即刻放爾等自由！」
他在煽動兵民對林凡下手！
朔軍和一眾百姓臉色都變了！
兵卒們握緊手中的戰刀，百姓們則撿起地上染血的刀刃，蠢蠢欲動！
「不可以……」
李霜神色一緊。
她勉強張開手臂，想要保護林凡。
林凡讓她坐下！
接著便高聲笑道：「你，你，還有你們……都想讓我死，是嗎？」
「一群蠢貨，若非我，大軍能打到洛陽城？能收復被蠻子侵占的河山？」
「哈哈哈……」
「爾等莫不是以為我死了，你們便能獲取自由吧？」
眾人聞言，全都停了下來！
林凡雙眸通紅，眼角溢出一點淚水。
「當年洛陽城陷落，跑不掉的兵卒下場如何？留下被俘的百姓又如何？」
「從未殺一人的百姓，尚且活的如此艱難，更遑論你們！」
他戰刀直指身後的朔軍，嗤笑道：「都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戰甲吧！」
「你們身上、臉上、刀刃上全都沾滿了鮮血！」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們竟期望一個虛無縹緲的話語？」
「一群蠢貨！」
「我若身死！爾等只會死的更快！」
隨即，他的刀鋒緩緩指向百姓和朔軍，冷聲道：「爾等想殺我，便來吧！」
「我林凡寧願跪著死，也絕不會自戕！」
咣當！
百姓們紛紛扔下手上的兵刃，一個個朝後退。
因為林凡說的是事實。
他們竟為了一抹毫無把握的生機，去逼迫一名保家衛國的將軍？
林凡口中陳述的一切，這些年眾人經歷的還少嗎？
這一刻，所有人都愧疚的低下頭！
然而下一秒，一名頭髮花白，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人彎下身子，撿起一柄彎刀！
抬起頭時，他渾濁的雙眼浮現出一抹殺意！
接著，他一步一停，用了數分鐘走到一名蠻軍面前。
顫抖著將刀刃舉起！
那名蠻軍察覺到他的意圖，一刀貫穿他的胸口。
老人當即不受控制倒下！
他嘴角不斷冒出鮮血，聲音斷斷續續響起：「林將軍……年紀輕輕……的都有如此血性，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