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驚現鬼打牆！
車子在國道上又顛簸了好幾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從昏黃慢慢沉成墨藍，又徹底黑透。
車廂里大伙兒起初還偶爾搭兩句話，到後來全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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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鼾聲混著發動機的嗡嗡聲，連小金牙都靠著車窗睡得嘴角耷拉出了口水。
就在眾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司機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頭，再往前就是南疆地界了。」
「嗯。」
季如風應了一聲，眼皮一掀，方才那點瞌睡全跑沒了。
南疆術士這四個字聽過不止一回。
跟中原武者的路數全然兩回事。
車子繼續往前開，沒過多久就扎進了一片林子。
那林子密得不像話，兩邊的樹一棵挨著一棵。
越往裡走樹越粗，有的老樹三個人合抱都圈不過來，樹幹上纏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潮濕的腐殖土氣味。
路也越走越窄，從兩車道擠成一車道。
最後勉強只夠一輛車貼著樹皮蹭過去。
又顛了幾百米，車子在一處鋪滿落葉爛泥的路面上陷住了。
司機試著轟了兩腳油門，輪子在泥漿里空轉了幾圈，甩了一車屁股的爛泥點子，車身愣是沒往前挪動半分。
「頭，車只能走到這了，再往前走全是泥巴和腐爛的樹葉，底盤非給卡死不可。」司機鬆了油門，回過頭來一臉無奈。
「那就把車停這，走進去。」
季如風推開車門跳下去，腳一踩到地面。
整條腿就陷進了厚厚的爛葉層里，泥水順著鞋幫子往裡灌。
「這給道爺我干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嘛？」
吳德跟著跳下車，一腳踩進爛泥里，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黑泥的道袍下擺，臉都綠了。
「南疆一帶都是這樣的。」
胡九一從車裡走出來，腳踩在爛葉子上倒是一臉淡定：「周圍全是類似原始森林的叢林，裡面蚊蟲多得很，潮氣又重，恰恰適合南疆術士養蠱煉蟲。」
「胡兄弟，你挺了解南疆一脈的嘛。」季如風看了他一眼。
「算是有所了解，以前打過一些交道。」
「原來如此那等會兒我們深入進去，還多仰仗胡兄弟幫襯一二了。」季如風點點頭。
「這是自然。」胡九一拱了拱手，沒再多話。
季如風趁著這個工夫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林子深處黑黢黢的，手電筒打出去的光柱被濃密的枝葉切成一段一段，連十米開外都照不清楚。
腳下的爛葉踩上去噗嗤噗嗤響，時不時有不知名的蟲子嗡一聲從腳邊彈開，往人臉上撲。
「頭，接下來該怎麼走？」僱傭兵小隊長湊上來問。
「按我掌握的路線，再往前走應該有一處村莊。」
季如風拿手電往前方晃了晃，接著說：「我們先徒步進去，到村里歇一歇，順便打聽一下情況。」
「行！」
小隊長回身朝手底下那幫人努了努嘴。
僱傭兵們麻利地清點裝備，把該背的背好，該掛的掛上。
「都收拾好了就出發。」季如風走在隊伍最前頭開路。
吳德緊趕慢趕跟在季如風身後，邊走邊嘟囔：「這鬼地方，道爺我算看出來了，進來一趟得少活三年。」
一行人走了許久，那所謂的村子連個影子都沒有。
季如風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林子裡的參照物好像一直在重複。
胡九一也看出苗頭來了，湊近季如風壓低嗓子道：「季兄弟，先停一下，休息片刻。」
季如風掃了一眼時間，朝身後抬了抬手：「停下休整，別亂跑。」
說完他拉住胡九一往前走了幾步，聲音壓得更低：「胡兄弟，你也看出來了？」
「嗯。」
胡九一點了下頭，眉頭微微蹙著，沉聲道：「從徒步進林子開始，我們就一直在繞圈子。」
「果然。」
「季兄弟別急，這事我見過。」
胡九一把聲音放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份上：「術士管這叫鬼打牆。擱科學那邊解釋，就是人腦子缺了參照物，只能靠身體本能判斷方向，結果就在原地打轉。」
「怎麼破？」季如風問，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普通人著道還說得過去。
可他是十境武者，五感六識都比常人敏銳出一大截，連他都跟著轉圈，那這事就絕對不簡單。
「我有個辦法。」胡九一從懷裡摸出個東西來，托在掌心。
季如風低頭一看，是個老黃木做的羅盤。
圓溜溜的跟滿月似的，盤面上圈套著圈，密密麻麻刻著先天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四山和一百二十分金，正中嵌著根磁針，細得跟頭髮絲一樣，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打顫。
胡九一單手托著羅盤，另一隻手掐了個訣，嘴裡念念有詞地叨咕了一陣。
那根磁針顫了幾顫，穩下來之後直直指向一個方位。
他看了一眼，扭頭對季如風說：「按羅盤指示，咱們現在大概在西南方位，往東南走才能出去。」
季如風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因為自己接觸的都是武者的路數，術士這一套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這會兒見一根針就能辨方位破迷障，算是開了回眼界。
「好，事不宜遲，現在就走，都跟上了，往東南方向走，別掉隊」季如風回身朝身後那群人一揮手。
季如風說完，抬腳正要往東南方向邁。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僱傭兵小隊長從隊伍後頭快步追上來，湊到他跟前，壓著嗓子道：「頭，出事了。」
「什麼事？」季如風腳下一頓，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手底下有兩個人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隊伍停下休整的時候，他倆說要去方便一下，我看大夥都在原地歇著，就點頭同意了，還特意叮囑別走太遠。誰知道才這麼一會兒工夫，人就沒影了，我讓弟兄們原地喊了幾嗓子也沒人應。」小隊長說道。
「不是說了讓別亂跑嗎？」季如風沉下臉來。
「這……」小隊長被噎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季如風沒再追究，轉頭看向胡九一：「胡兄弟，有沒有辦法找到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