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前輩您吩咐。」黑袍人弓著腰往前挪了兩步，頭都不敢抬。
胖道士抬手一巴掌拍在黑袍人肩膀上，五根肥指頭扣著人家肩頭，半天沒鬆開。
他眯縫著眼，嘴唇翕動，裝模作樣地掐算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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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跟廟裡泥菩薩似的，又慈悲又無奈。
「剛剛道爺我掐指一算。」
吳德把手收回來，背到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算出你命中有一劫，還是生死攸關的死劫。道爺我這個人平時就愛助人為樂，見不得人遭難，有心幫你一手。可我師父當年傳我本事的時候再三叮囑過，因果天定，修道人不能擅插手別人的命數，插手了就得擔因果。」
他說到這兒故意把話頭一斷，搖了搖頭，砸了砸嘴。
那副欲言又止的德行拿捏得恰到好處。
黑袍人聽了這話先是一愣。
他在南疆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坑蒙拐騙的路數沒見過？
可抬頭一瞅吳德身上那件道袍，腦子裡又轉了個彎。
古時候那些道士天師確實是有些通天手段的，改人命數、換人風水這些事古書上都寫著呢。
他這心裡一打鼓，臉上那點懷疑就掛不住了：「前輩，您別唬我，我在這南疆待了這些年，從來沒出過什麼岔子……」
「你過來。」
吳德沖他勾了勾手指頭：「道爺我告訴你個秘密，聽完你就知道這事有多嚴重了。」
「前輩，這……」
「行吧，不信拉倒。等出了事，你自然就知道厲害。」吳德把手一擺，轉身就要走。
「前輩別別別！我過來！」、
黑袍人趕緊往前趕了兩步，弓著腰湊到吳德跟前。
「嗯，這才像話。」
吳德等他湊近了，把嘴貼到他耳朵邊上，拿手攏著，壓著聲音說：「我跟你說，你這劫數很危險啊，和殺死你師弟的兇手有關。」
話撂下，吳德立馬把腦袋收回來。
隨即脖子一梗，臉朝旁邊一甩，裝出一副天機不可再泄的高人模樣，趁著黑袍人看不見的角度沖季如風擠了擠眼。
季如風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沒笑。
這胖子演起戲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前輩，您是說，我很可能會被那十境……」
黑袍人話說到一半。
吳德猛地伸手把他嘴給捂上了，另一隻手朝天上指了指，一臉驚恐地朝頭頂瞅了兩眼。
「哎哎哎，說不得說不得！這話已經泄露天機了，再說下去道爺我都要挨雷劈！」
吳德把手收回來，縮著脖子往天上瞄了又瞄。
那模樣跟真怕一道閃電劈下來似的。
「那前輩，可有破解的法子？」黑袍人被他這一驚一乍搞得後脊樑直冒冷氣。
「好說。」
吳德把胸脯一挺，從挎包里摸出個灰布縫的小錦囊來，兩根手指頭捏著在黑袍人眼前晃了晃：「道爺這兒有個錦囊，你收好了，關鍵時刻打開，裡頭自然有救你的法子。不過咱醜話說前頭，這錦囊只能在生死存亡的節骨眼上開。提前開了，折壽不說，還得挨天雷劈，到時候可別怪道爺沒提醒你。」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黑袍人兩隻手伸過來就要接，吳德手腕一翻把錦囊收回去了。
「唉。」吳德又嘆了口氣，拿眼角斜著他：「道爺我頂著違逆天道的干係救你，你總不能叫道爺白忙活吧？」
說著大拇指跟食指搓了搓，搓得那叫一個自然。
黑袍人立刻會意：「哦哦哦！晚輩懂！前輩您說個數。」
「道爺我不講錢，講錢多俗氣，只講緣。一百八十萬，緣。」吳德把手一擺，正色道。
「什麼？這麼貴？」黑袍人嘴巴張了張。
「貴？」
吳德眉頭一挑，作勢要把錦囊往包里塞：「那算了，道爺還不想擔這干係呢，天雷劈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別別別！前輩，晚輩手頭沒這麼多現錢，拿別的東西抵行不行？」黑袍人趕緊拽住他袖子。
他從身後摸出個拳頭大的小瓦罐來，雙手捧著遞上去：「這是晚輩養了將近十年的蜈蚣王，日夜拿精血餵出來的王蠱，您看這個能抵不？」
他小心翼翼掀開罐口。
吳德伸著脖子往裡一瞅，罐底蜷著一條兩指粗的蜈蚣，通體暗紅，殼節油亮。
罐蓋一開它抬起半截身子朝上瞅了一眼。
兩根觸鬚顫了顫，一股子陰森森的凶氣從罐口溢出來。
「嘖嘖嘖！」
吳德眼睛放光，嘴裡連聲讚嘆：「沒想到你手裡還有這等好東西，不得了啊不得了！」
「前輩，這個能換不？」
「嗯……」
吳德裝模作樣地沉吟了一下，臉上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唉，看你跟道爺有緣，就拿這個抵了吧。」
他把錦囊拍到黑袍人手裡，順手把瓦罐抄過來揣進挎包，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行了行了，事辦完了，趕緊走吧，別耽誤道爺休息。」
「是是是！多謝前輩！」
黑袍人把錦囊揣進懷裡，作了個揖，轉身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瓦罐里什麼東西？你剛才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季如風等他跑遠了才開口。
因為他太了解吳德了，這胖子什麼脾氣？
沾上毛比猴還精，能讓他激動的絕不是凡品。
「嘿嘿嘿，沒啥，就一隻小蟲子。」
吳德把瓦罐小心翼翼地裹好塞進包里最深處，拍了拍。
然後臉一板，朝季如風一揮手，催促道：「走走走，趕緊離開這兒，再待下去不安全。」
「嗯。」
季如風把兩個睡得死沉的僱傭兵踹醒，一行人腳不沾地地鑽進了林子。
走出老遠，季如風實在忍不住了：「你那錦囊里到底裝的什麼？人家一百八十萬的東西都願意跟你換。」
「嘿嘿嘿，其實也沒啥，就一張紙條。」吳德又露出那副招牌賤笑。
「紙條？」
「對啊，上頭寫了仨字……快跑啊。那人也太好騙了，道爺我就拿一張破紙條把他唬得跟什麼似的，要是小金牙有他一半好騙，道爺我早就發財了。」吳德笑得肚皮直顫。
「你幹這種事，真不怕遭報應？」季如風看著他那副賤兮兮的嘴臉，牙根都痒痒。
「嘿嘿嘿，無量天尊會保佑我的。」吳德腆著臉摸了摸肚子。
顯然這路數他早就駕輕就熟了，非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那他給你的那條蜈蚣呢？真是蜈蚣王？」
「嘿嘿，小賺，小賺。」
吳德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得意的說：「那條蜈蚣他拿精血餵了十年，早養成蟲王了。只要這蟲王帶在身上，南疆地界上除了那些比它品級更高的蠱蟲，其他蟲子聞著味兒就得繞著走。道爺我這回是撿著大便宜了。」
「那你這哪是小賺？」季如風眼睛一亮。
這東西在眼下的處境裡可是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