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老太太的要求!
或許是因為有老太太在前面領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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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得格外順當,連個竄出來的野物都沒碰見。
林子裡的蟲鳴鳥叫都稀了。
那些暗處貓著的散修術士像是被什麼鎮住了。
遠遠瞧見老太太那根拐杖的影子就縮回去,再沒敢冒頭。
季如風緊趕兩步追上老太太,把嗓門放得客氣:「前輩,敢問咱們現在這地界,在十萬大山里算哪一塊?」
老太太頭也沒回,拐杖往地上戳著走,步子不快不慢:「內圍。」
「什麼?」
季如風腳步頓了一下,驚訝道:「咱們走了這么半天,才到內圍?」
「年輕人,十萬大山可不是你家後院。」
老太太偏過臉來看了他一眼,癟著嘴笑了笑,說:「這片地界大得沒邊。你們要是普通人,連外圍都摸不進來,早被林子裡的東西嚼得渣都不剩了。能活著走到這兒,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前輩,您給細說說。」
「十萬大山裡頭,人能待的地方就兩塊,外圍和內圍。」
老太太拿拐杖往前方虛虛指了指:「外頭那圈雜七雜八的散修、小村寨,都擠在外圍。老婆子我住的景德村在這一片算有些年頭,勉強算內圍的邊。再往裡……「中心,那地方,南疆土生土長的人都不敢邁進去。進去的,沒見誰活著出來過。」
季如風喉嚨發乾:「那裡面有什麼?」
「誰知道呢。」
老太太把拐杖扛到肩上,走得穩穩噹噹:「有說裡頭住著千年老蠱的,有說底下埋著前朝大術士的墓,也有說那地方壓根就不是活人待的,進去就等於一腳踩進陰曹地府。說法多了去了,可沒一個活著回來印證過。」
季如風聽得後脊樑一陣發涼。
合著他們從踏進南疆到現在,連人家真正的腹地都沒夠著邊。
他想起先前看過的那些地圖,十萬大山在紙上就是一片花花綠綠的等高線,真站進來了才知道,這地方壓根畫不出來。
地圖上標的那些路,十有八九都是人走出來的假道,真正的兇險全藏在那些沒標名字的林子裡。
怪不得每年那些徒步探險的往裡頭扎,十個進去九個回不來,剩下那個八成也是讓術士逮去煉了蠱。
死在野獸嘴裡、掉進暗溝裡、迷路活活餓死的,怕是比讓人害死的還多。
天蒙蒙亮的時候,老太太領著他倆拐進一條岔路,又走了小半個鐘頭,林子退開,露出一座小村子。
攏共十來戶人家的樣子,茅草頂黃泥牆,籬笆院裡晾著幾件衣裳,煙囪里冒著早飯的炊煙。
比先前見的那幾個村子都小,可看著踏實,院子裡有雞在啄食,牆根底下臥著條黃狗,見人來了只抬了抬眼皮。
老太太推開一扇半朽的木門,把他倆讓進院子,拐杖往牆邊一靠:「你們先歇著,有什麼事中午再說。」
說完自己進了裡屋,門帘一撂,沒動靜了。
季如風剛要抬腳跟進去追問,被吳德一把拽住後脖領子。
「哎,沒時間了!」季如風扭頭瞪他。
「沒用。」
吳德壓著嗓門把他往旁邊拖,說:「老太婆不想說你問也白問,她要是願意講,你不問她也會講。聽道爺的,先找個地兒歇歇腳,這一夜跑得我腿肚子都轉筋了。」
季如風嘆了口氣,在院角一張石頭墩子上坐下來,兩手撐著膝蓋,腦袋耷拉著。
原本浩浩蕩蕩一隊人,僱傭兵十二個、胡九一兄妹、小金牙、王潘子、吳德,再加上他自己,熱熱鬧鬧進來的。
這才幾天工夫,死的死、散的散,坐在這兒就剩他跟吳德兩個了。
「小子。你覺著這老太婆什麼境界?」吳德在他旁邊蹲下來,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少說十一境。」季如風沒抬頭。
「錯。穩穩噹噹的十二境。」吳德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
季如風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沒接話,又把頭低下去了。
兩人在院子裡歇到晌午,日頭從頭頂直直曬下來。
老太太從裡屋出來,掀帘子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壺茶,往堂屋桌上一擱,朝他倆招了招手。
季如風跟著進了堂屋,在條凳上坐了。
老太太自己搬到太師椅上盤腿一坐,拐杖靠在扶手邊上,給他倆一人倒了碗粗茶。
茶水顏色發深,聞著有股子土腥氣。
季如風端起來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前輩,您先前說知道聖蠱在哪裡,還望指點一二。」
老太太捧著茶碗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知道是知道。不過老婆子我憑什麼白告訴你?」
「您要什麼條件,儘管說。」
「蠱王。」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擱,兩個字說得乾脆。
季如風愣了一下,扭頭看了吳德一眼。
只見吳德坐在旁邊,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德行收了收,眉頭微微擰起來,顯然也沒料到老太太開的這個價。
季如風回過頭來:「前輩,您說的蠱王是什麼東西?」
「兩百年前,我們苗疆出了一位苗王,統著十萬大山里大大小小几十個寨子。那位苗王煉了一輩子的蠱,臨了把各門各派的蠱術揉到一塊兒,煉出來一隻萬蠱之王。那東西只要放出去,方圓百里的蟲蛇蟻獸全得聽它號令,讓咬誰就咬誰,讓撤就撤,比調兵遣將還靈。苗王靠這隻蠱王壓了南疆幾十年,沒人敢炸刺。」
「後來呢?」季如風追問。
「後來苗王老了,要死了。他也知道這東西太厲害,活著的時候能鎮住,死了以後怕沒人壓得住,蠱王落到歹人手裡南疆就得翻大天。所以他臨死之前把蠱王封在了自己的墓里,連帶著那套煉蠱的手札一塊兒帶進了棺材。」
「您讓我們去找苗王墓,把蠱王帶出來給您?」
「對。你替我把蠱王帶出來,我告訴你聖蠱在哪。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季如風詫異:「但我們怎麼去找這個古墓?」
「這就要看你們本事了。」
季如風蹙眉,現在距離一個月的時間越來越近。
已經容不得自己猶豫了。
「季兄弟,尋找古墓和探墓的事情胡九一他們熟啊。」吳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