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老匹夫!


  入夜之後,季如風帶著吳德出了青合院後門,沿著鎮子邊上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陳皮的地盤摸過去。

  兩人走得慢悠悠的,跟吃了飯出來遛彎的閒人沒兩樣,腳步不緊不慢,眼睛也不東張西望。

  沒法子,吳老狗那邊這幾天撒了不少人出來,滿鎮子轉悠著找他們幾個,路口巷尾時不時就能撞見一兩個東張西望的閒漢,盯得緊。

  季如風這會兒一身輕鬆,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跟柳老闆那一番折騰下來,他體內那股子真氣變得格外安分,不鬧騰也不亂竄了,凝實得跟化開的蜜似的,沉甸甸地沉在丹田裡,渾厚得不像話。

  修為又往上提了一截,只要他願意,找個地方盤腿一坐就能破境,他壓著那股勁沒動,打算等這趟事了了再說。

  陳皮開的會所在鎮子東邊,門臉比吳老狗那交易行還大些,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進進出出的都是些看著就不像善茬的主兒。

  季如風沒急著靠近,先帶著吳德拐進會所斜對面那家小餐館裡。一推門就瞧見胡九一和胡雪莉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桌上擺了兩碗面和一碟花生米,兩人筷子都沒怎麼動,眼睛一個勁兒往窗外瞟。

  「這邊。」胡九一見他倆進來,趕緊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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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如風走過去在胡九一旁邊坐下,壓著嗓門問:「怎麼樣?陳皮在不在裡頭?」

  「在,剛進去沒多大會兒。」

  胡九一說著就要站起來:「人到齊了,事不宜遲,趁早進去把潘子弄出來。」

  吳德一隻胖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壓回去,自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滿身的酒氣隔著半張桌子都能聞見,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急什麼?先等晚點再動手。來來來,先喝兩口,墊墊肚子。」

  他說著沖店家招手又要了一壺酒。

  季如風扭頭瞪了他一眼,氣不打一處來,天亮那會兒他就讓胡九一傳話給這倆人,晚上有事少灌點黃湯。結果倒好,一個兩個全當了耳旁風,喝得五迷三道的。

  吳德還算好,雖然走路打晃但好歹腦子還清楚,小金牙那邊就離譜了,喝多了抱著個空酒壺嚎啕大哭,翻來覆去念叨他那顆被拔走的金牙是祖上傳下來的,到他這輩兒是第四代,弄丟了沒臉見祖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季如風乾脆把他從今晚的名單上劃了。

  「我也贊同,他們這會兒人多,進進出出沒個消停,等再晚點,人散了,他們鬆了勁咱們再摸進去。」季如風點頭表示道

  「這……」胡九一張了張嘴還想爭,胡雪莉從桌子底下拽了拽他衣角,沖他搖了下頭,他才把話咽回去重新坐好了。

  「別急,潘子兄弟一時半會兒沒什麼危險。」

  季如風抬眼看著會所大門,忽然壓低了嗓門道:「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會所門口走出來一條壯實身影,寬肩膀闊背,走路的架勢眾人一眼就認出來了——王潘子。

  可他今晚走路的樣子不對勁,腳步虛浮,落腳沒根,肩膀松松垮垮端著,跟平時那個走路帶風、一步一個腳印的潘子完全是兩碼事。他直愣愣地往會所門裡走,門口幾個看場子的見了不但不攔,還點頭哈腰往兩邊讓。

  胡雪莉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眉頭擰起來:「潘子這是怎麼回事?陳皮把他當自己人了?」

  「別急。」季如風搖了下頭,「你們拿感知細看他走路的勁。」

  胡九一和胡雪莉聞言都把眼睛閉上,放出感知細細探了一陣。

  胡九一先睜開眼:「腳步虛浮,每一步落地都輕飄飄的,膝蓋不打彎,這哪是潘子平時的走法?」

  「我也覺出來了。像是丟了魂似的。」胡雪莉點了下頭,臉色不太好看。

  「我估摸著是被人下了什麼聽話的蠱。」季如風把茶壺提起來給自己倒了半碗,說得不緊不慢道。

  「我贊同季兄弟的說法,我和他這麼多年交情,他性格我知道的,以潘子的性子,讓他跟陳皮穿一條褲子,門兒都沒有。只能是陳皮使了什麼手段把他捏在手裡了。」胡九一道。

  「那咱們還進去嗎?」

  胡雪莉把臉湊近了些,她今晚換了身深灰的短打,頭髮拿根木簪別著,耳垂上那對小銀墜子一晃一晃的,燈影底下襯得那張鵝蛋臉格外乾淨利落:「還是等潘子落單了直接捆了扛走?」

  「再等等,先看清楚,真是中了蠱的話,光把人搶出來沒用,解鈴還須繫鈴人,得從陳皮手裡弄到解蠱的法子才行。」季如風抿了口茶神情自若道。

  這話說完,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著盯住會所門口,安安靜靜地候著。

  眾人在廳里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進出會所的人漸漸稀了,門口那幾盞白燈籠底下也不再見有人晃蕩,季如風把茶碗裡最後一口涼茶灌下去,站起身來朝胡九一他們遞了個眼色,一行人起身往會所大門走。

  本想著門口怎麼也得有人攔一攔盤問幾句,沒成想幾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連個伸手要路條的都沒有。

  剛過門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就顛顛地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腰彎得跟蝦米似的:「諸位前來,是所謂何事啊?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您開金口,小店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我們有樁大事,想請你們陳老闆親自出手。不知道他人現在在不在店裡?」季如風說得不緊不慢道。

  「在的在的。」

  老者一聽是大事,臉上的笑又厚了一層:「不知道是何等大事,竟然要我們陳老闆親自出手?」

  「你個老匹夫!」

  吳德抱著個酒罈子從後頭晃上來,滿嘴酒氣噴出去老遠,打了個響亮的嗝指著老者鼻子罵道:「讓你把陳皮叫出來你就叫出來,哪那麼多廢話?還想不想做生意了……呃!」

  季如風臉色一沉,拿眼風掃了吳德一下,原本說好了讓這胖子在外頭蹲著接應的,結果他死活不干,非抱著酒罈子跟進來,說什麼「道爺得親自坐鎮」。

  要不是打不過他,季如風真想一巴掌把他拍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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