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煤球爐生意

  三天後，林鐵帶著光頭猛和幾個匠人，跟著崔琰去了月亮河。

  月亮河在邊關以東三十里，河面寬闊，水流湍急。

  林鐵站在河岸上，看著奔騰的河水，眼睛亮了。

  「好水！」

  崔琰站在旁邊，問：「林統領，這水能幹什麼？」

  「能幹的多了。」林鐵指著河面，「看見那水流了嗎？力量大得很。用它來推動器械，比人推牛拉強十倍。」

  「十倍？」

  「不止。」林鐵沿著河岸走，「這裡可以建水車，水車帶動軸輪，軸輪帶動器械。車床、磨粉機、紡織機，全都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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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聽得一愣一愣的。

  「林統領，您這些想法，都是從哪來的？」

  林鐵笑了笑。

  「書上看的。」

  「什麼書？」

  「祖傳的。」

  崔琰沒再問了。

  林鐵又去看了灣河和小黃河。

  三條河，水力資源都很豐富。

  他在心裡盤算著，在哪建水車，在哪建工坊，怎麼布局。

  看完之後，天已經快黑了。

  崔琰說：「林統領，我在河上有一艘畫舫，不如上去坐坐？」

  林鐵想了想，點頭。

  「行。」

  畫舫不大，但很精緻。

  崔琰讓人準備了酒菜。

  四個人坐下——林鐵、崔琰、陳文杰、梁殊、周禮。

  陳文杰也來了。

  林鐵看了崔琰一眼。

  崔琰低聲說：「他非要來，我不好拒絕。」

  林鐵沒說什麼。

  畫舫開動，順著月亮河往下遊走。

  兩岸是荒地和蘆葦盪，偶爾有幾間破房子。

  林鐵看著兩岸，皺了皺眉。

  「這麼好的水，兩岸怎麼不種莊稼？」

  崔琰嘆了口氣。

  「缺水。河雖然在邊上，但水引不上去。沒有水渠，沒有水車，水到不了地里。」

  「那為什麼不修水渠？不建水車？」

  「沒錢。」

  陳文杰插嘴，「修水渠建水車，要花大價錢。老百姓出不起，官府也不管。」

  林鐵沒說話。

  他在心裡記下了。

  以後得把水渠和水車建起來。

  畫舫上的菜不錯，但酒不行。

  蛇膽酒，又苦又澀。

  林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這酒不行。」

  陳文杰笑了。

  「林統領，邊關的酒就這樣。比不上中原的。」

  林鐵沒接話。

  崔琰問：「林統領，聽說您在器械司搞了個新東西？」

  「什麼東西？」

  「煤球爐。」

  林鐵心裡一動。

  「崔少爺聽說了？」

  「聽說了。說是比炭盆好用，又能燒水又能取暖。」

  陳文杰也來了興趣。

  「林統領，那東西真有那麼好？」

  「好不好，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鐵站起來。

  「走，去器械司。」

  幾個人下了畫舫，騎馬去了器械司。

  光頭猛正在院子裡忙活，看見林鐵來了，跑過來。

  「大師，您回來了。」

  「煤球爐做出來了嗎？」

  「做出來了。一百個，全在這兒呢。」

  光頭猛指著院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煤球爐。

  幾個人走過去，圍著看。

  煤球爐不大，一尺來高，外層包鐵，內層是泥。

  爐子裡放著幾個黑乎乎的煤球。

  陳文杰伸手摸了摸。

  「這東西怎麼用？」

  林鐵拿過一個煤球爐，放在空地上。

  「光頭猛，點火。」

  光頭猛拿來火摺子，點燃了煤球。

  藍色的火苗竄起來，呼呼地燒。

  崔琰伸手試了試溫度。

  「暖和。」

  梁殊也湊過來。

  「確實暖和。」

  周禮站在後面，沒說話。

  陳文杰盯著煤球爐，眼神變了。

  「林統領，這東西成本多少？」

  「不貴。」

  「賣多少錢？」

  「還沒想好。」

  陳文杰笑了笑。

  「林統領，這東西要是賣到中原，肯定賺錢。」

  「是嗎？」

  「當然。中原冬天冷，有錢人家都用炭盆。炭盆麻煩，火勢也不好調。煤球爐方便多了，火勢還能調。」

  林鐵點頭。

  「陳少爺說得對。」

  崔琰問：「林統領，這東西您打算怎麼賣？」

  「還沒想好。」林鐵說，「你們幾位要是感興趣，可以幫忙出出主意。」

  陳文杰眼睛一亮。

  「林統領，要不這樣。您把煤球爐交給我陳家賣，利潤五五分。」

  崔琰搖頭。

  「陳少爺，你這樣不合適。好東西應該大家一起賣。」

  「一起賣？怎麼個一起賣法？」

  「競標。」崔琰說，「四家出價，價高者得。」

  陳文杰臉色變了。

  「崔琰，你這是跟我過不去？」

  「不是跟你過不去。是公平競爭。」

  梁殊和周禮沒說話，但都在看林鐵。

  林鐵笑了。

  「崔少爺說得對。公平競爭。」

  他頓了頓。

  「這樣吧，你們四家回去寫個報價，密封好，送到我這兒來。誰出的價高，煤球爐就給誰賣。」

  陳文杰咬了咬牙。

  「行。」

  崔琰點頭。

  「好。」

  梁殊和周禮也答應了。

  幾個人散了。

  林鐵站在器械司院子裡，看著那些煤球爐，笑了。

  「光頭猛，你說這些煤球爐，能賣多少錢一個？」

  光頭猛撓撓頭。

  「成本五十文，賣一兩銀子沒問題。」

  「一兩？」林鐵搖頭，「太少了。」

  「那賣多少？」

  「十兩。」

  光頭猛倒吸一口涼氣。

  「十兩？誰買？」

  「豪強買。富戶買。」林鐵說，「老百姓用不起，但豪強用得起。他們不缺錢，缺的是新鮮東西。」

  光頭猛想了想，點頭。

  「也是。」

  林鐵拍了拍他肩膀。

  「去，多做點煤球爐。越多越好。」

  「是！」

  光頭猛跑了。

  林鐵回到營帳，給蕭清雪寫了第四封信。

  「郡主，今天帶豪強們去看了煤球爐。他們很感興趣，要競標。崔琰是個聰明人，陳文杰心機重，得提防。月亮河的水力資源很好，我打算在那裡建水車和工坊。你在京城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要是有，告訴我，我帶火器營去接你。」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覺得最後一句太沖了。

  但沒改。

  折好信紙，叫來親兵。

  「送出去。」

  「是。」

  親兵跑了。

  林鐵坐在營帳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沒有昨晚圓。

  但還是很亮。

  不知道蕭清雪在京城，能不能看到月亮。

  他想她了。

  很想。

  第二天，四大豪族的報價就送來了。

  林鐵坐在營帳里，一封一封拆開看。

  陳家的報價：每賣一個煤球爐，給林鐵五兩銀子。

  梁家的報價：四兩。

  周家的報價：三兩。

  崔家的報價：六兩。

  林鐵笑了。

  「崔琰這人不傻。」

  光頭猛湊過來。

  「大師，崔家出價最高，是不是給他們？」

  「不急。」林鐵把報價單收好，「再等等。」

  「等什麼？」

  「等陳文杰加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