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藩鎮抗衡


  半個月後,大軍到了徐州城下。

  徐州不一樣。這裡是南下的咽喉要道,過了徐州就是一馬平川,直通京州。

  徐州節度使叫朱宏,是魏忠賢的親信,手握三萬精兵,裝備齊全,糧草充足。

  城牆上架著幾十門仿製火銃,黑黝黝的炮口對著城外,看著確實唬人。

  「統領,朱宏不降。」

  歐陽北騎馬回來,臉色難看,「他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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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

  「說您那點火器不過是雕蟲小技,在他徐州城面前不堪一擊。」

  歐陽北咬著牙,「還說您一個鐵匠,不好好打鐵,學人造反,早晚死無葬身之地。」

  林鐵笑了。

  「這人嘴挺臭。」

  「統領,我帶兵攻城!」歐陽北氣得臉都紅了。

  「不急。」

  林鐵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徐州城的城牆。

  城牆高約三丈,磚石結構,看起來很結實。

  城牆上站滿了士兵,手裡拿著火銃和弓箭,嚴陣以待。

  城門口堆著拒馬和鹿角,護城河裡的水被染黑了,不知道倒了什麼東西。

  「朱宏的火器是哪來的?」林鐵問。

  「魏忠賢給的。」

  歐陽北說,

  「聽說魏忠賢在宮裡養了一批工匠,專門仿製咱們的火銃。樣子像,但質量差遠了。」

  林鐵點了點頭。

  「知道了。讓火器營準備,明天一早攻城。」

  「明白!」

  歐陽北跑了。

  林鐵坐在營帳里,畫了一張徐州城的簡圖。

  城防布局,兵力部署,火力點,全標的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圖上畫了幾個圈。

  這是火炮的射擊點,專門挑城牆最薄弱的地方。

  畫完之後,天已經黑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鐵就下了命令。

  「火炮營,瞄準城牆,放!」

  一百門火炮同時開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炮口噴出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

  鐵球呼嘯著砸向徐州城牆,磚石飛濺,塵土漫天。

  三輪齊射之後,城牆被炸開了一道三丈寬的缺口,碎石堆了一地。

  「火器營,上!」

  五千火器營士兵端著連發火銃,排成三排,朝缺口推進。

  城牆上,朱宏的士兵開始還擊。

  仿製火銃響了,聲音不大,像是放鞭炮。

  鉛彈飛來,歪歪斜斜,落在火器營前面幾十步的地方。

  射程不夠,威力不足,連件皮甲都打不穿。

  「還擊!」

  五千支連發火銃同時開火,鉛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去。

  城牆上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從城牆上摔下來,摔斷了腿,在地上打滾。

  有人躲在垛口後面,連頭都不敢露。

  朱宏站在城樓上,臉色煞白。

  「怎麼會這樣?魏公公不是說這些火銃跟林鐵的一樣嗎?」

  沒人回答他。

  他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血順著城牆往下流。

  「大人,撤吧!」有人喊。

  「撤?往哪撤?」

  朱宏咬著牙,「傳我命令,誰也不許退!退者斬!」

  沒人聽他的。

  士兵們已經開始潰逃,扔下火銃,扔下弓箭,爭相逃命。

  有的從城門跑,有的從城牆跳,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騎兵營,沖!」

  歐陽北帶著一萬騎兵,從城牆缺口衝進城裡。

  馬槊捅穿守軍的胸膛,破甲彎刀砍斷守軍的脖子,勢不可擋。

  朱宏的親兵營拼死抵抗,但根本不是對手。

  騎兵營一個衝鋒,就把他們衝散了。

  朱宏被堵在城樓上,無路可逃。

  歐陽北帶著人衝上去,一刀砍翻了他身邊的親兵,把刀架在朱宏脖子上。

  「你降不降?」

  朱宏渾身發抖,嘴硬。

  「我……我是魏公公的人,你不能殺我!」

  「魏公公?他救不了你。」

  歐陽北把朱宏押到林鐵面前。

  朱宏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林統領,饒命!饒命!我願意投降!」

  林鐵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說我死無葬身之地嗎?」

  「小的錯了!小的嘴賤!求林統領開恩!」

  林鐵沒說話。

  這種牆頭草,留著沒用,殺了也不心疼。

  「你的兵,願意留下的編入我軍,不願意留下的發糧食遣散。你本人,押回邊關,交給嚴崢處置。」

  「是!」歐陽北應了一聲,把朱宏拖走了。

  朱宏癱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徐州拿下之後,林鐵在城裡轉了一圈。

  城裡的百姓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街上冷冷清清,到處都是碎磚爛瓦,血跡斑斑。有幾個膽大的孩子趴在門縫裡往外看,看見林鐵,又縮回去了。

  「傳令下去,不許擾民。搶東西的,殺。欺負百姓的,殺。」林鐵對身邊的親兵說。

  「是!」

  林鐵又讓人在城門口貼了告示,跟滄州一樣——減稅三年,分田十畝,開倉放糧。告示貼出去之後,百姓們開始探頭探腦。

  「真的假的?」

  「聽說滄州那邊真分了的。」

  「那咱們也有的了?」

  「不知道。等等看。」

  當天下午,林鐵讓人打開朱宏的糧倉,把糧食分給百姓。一石一石地分,按人頭算,每人一斗。百姓們排著長隊,手裡拿著布袋,臉上帶著笑。

  「林統領真是好人!」

  「可不是嘛。朱宏在的時候,咱們連飯都吃不飽。」

  「以後好了。有地種,有糧吃,日子有盼頭了。」

  林鐵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排隊領糧的百姓,心裡踏實了不少。人心就是這樣,你給他活路,他就跟你走。你讓他餓肚子,他就跟你拼命。

  他把光頭猛從邊關調來了。

  光頭猛騎著馬,風塵僕僕,一進營帳就喊:「大師,您找我?」

  「徐州要建一個火器中轉站。」林鐵指著地圖,「你帶人在這兒建庫房、作坊、靶場。工坊區生產的火器和彈藥,先運到徐州,再分往前線。」

  「明白!」

  「人手不夠就從當地招。徐州有不少鐵匠、木匠,能用的全招進來。」

  「明白!」

  光頭猛跑了。

  林鐵又給柳氏寫了一封信。「柳夫人,徐州已定。速派商隊來徐州設分號,匯通商行的生意要做到南邊來。另外,多採購糧食、藥材、布匹,前線消耗大。」

  寫完之後,叫來親兵。「送去邊關。」

  「是。」

  徐州拿下的消息傳得很快。三天之內,周邊三個小州府的官員主動來降,獻上印綬和戶籍冊。林鐵一一接納,安排人手接管政務,推行新政。

  大軍在徐州休整了五天。

  第五天,歐陽北來報。「統領,京州那邊有消息了。」

  「什麼消息?」

  「魏忠賢聽說咱們拿下了徐州,大發雷霆。他把京州禁軍調到了城外,準備親自南下討伐咱們。」

  林鐵笑了。「讓他來。」

  「統領,還有一件事。」歐陽北壓低聲音,「京州城裡有人在傳,說魏忠賢要殺郡主。」

  林鐵眼神一冷。「消息可靠嗎?」

  「可靠。是郡主派心腹傳出來的。」

  林鐵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京州在徐州以南八百里,快馬加鞭,三天就能到。魏忠賢手裡有十萬禁軍,雖然都是沒打過仗的少爺兵,但人多勢眾,不能小看。

  「歐陽北,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出發。目標——京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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