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共眠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Rain的事,我會幫你搭線。」
林梔愣住了。
許司墨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林梔緊張地看著他,她就說許司墨沒怎麼好說話。
「從明天開始,我要睡主臥。」
「為什麼?」
許司墨:「合約上寫的,夫妻同居。你一直把我關在門外,不合適吧?」
孤男寡女長期共睡一張床,這合適嗎?
不是不相信許司墨人品,只是她自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他半敞的胸口,林梔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還有,明天晚上有個晚宴,你陪我參加。下午小陳會去接你。」
許司墨站起來,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她,
林梔接過文件,翻開一看,是一個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主辦方是市里很有影響力的商業協會,出席的都是各界名流。
「我去合適嗎?」林梔有些猶豫,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白薇陪他出席這種場合。
「你是許太太,你不適合誰適合?」
林梔握著那份邀請函,心裡五味雜陳,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
許司墨沒有再說話,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繼續專心處理工作。
林梔站在那裡,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想起剛才那個吻,想起他眼底的熾熱,想起他推開後被拒絕時那一瞬間的惱怒。
「你剛才說的睡主臥,是認真的嗎?」
許司墨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覺得呢?」
林梔咬了咬嘴唇:「今晚也要?」
許司墨抬眸:「對,每晚都要。」
林梔不敢再問下去了,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身後傳來許司墨低沉的笑聲。
林梔回到臥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她完了。
她靠在門上站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許司墨剛才吻她時的樣子,一會兒是他說的那句「每晚都要」,一會兒又是自己推開他時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惱怒。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爬上床,忽然想到什麼,整個人僵住了。
林梔三兩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在裡面翻了好一陣。
她的睡衣大多是絲質的吊帶裙,清涼舒適,但此時此刻,這些衣服太不合適了。
最後她在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套純棉的長袖睡衣,還是去年冬天買的,一次都沒穿過。
淡粉色的,扣子從脖子繫到腳踝,嚴嚴實實,連手腕都遮住了。
林梔飛快地換上,又把扣子一顆一顆地系好,確認沒有一處皮膚露在外面,才心慌意亂地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她躺下,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
過了半個多小時,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她聽得清清楚楚。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門口停了一瞬,然後門被推開了。
林梔慌忙閉上眼睛,呼吸刻意放得均勻,裝作已經睡著了。
許司墨走進來,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那一團,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從喉嚨里溢出來的一聲低笑,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他掀開被角,看見林梔穿著那套保守到近乎古板的睡衣,從脖子捂到腳踝,整個人像一隻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
「林梔,」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笑意,「你是要過冬嗎?」
林梔沒有動,繼續裝睡。
但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出賣了她。
許司墨沒有拆穿她。
他彎下腰,把被子重新掖好,然後拿起床頭柜上的空調遙控器,按了兩下。
空調的溫度從二十四度調到了二十二度。
他大概是怕她穿太多會熱。
林梔的心跳又快了。
她感覺到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許司墨躺了上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又不會碰到彼此。
林梔鬆了一口氣,以為就這樣了。
下一秒,一隻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腰上,不遠不近地擁著她。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距離,如果林梔不喜歡他的接觸,大可以借著翻身的功夫躲過去,但她沒有。
輕微的試探,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對他並不排斥,早在書房裡他就知道了。
心底一陣甜蜜,許司墨貼了上去,把她穩穩的抱在懷裡。
林梔整個身體都身體僵住了。
她感覺到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很熱,像一個小火爐。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溫熱的,痒痒的,讓她的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
他沒有再動,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手臂的重量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忽視。
林梔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平穩而有力。
她感受著這個擁抱的溫度,貪戀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一顆心越來越軟。
在她還是林家大小姐的時候,許司墨總是站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著她。
那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沉默寡言、毒舌刻薄的少年,會在很多年後,這樣小心翼翼地抱著她,怕她熱,怕她不舒服,怕她推開。
許司墨,你怎麼那麼好呢?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又動心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慌意亂的心動。
在計程車的后座,在醫院的長廊,在書房的燈光下,在每一個他看向她的瞬間,那顆種子就在她心裡悄悄生根發芽。
可我又為什麼,現在才知道你的好呢?
林梔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滑落了一滴。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許司墨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他的手臂始終搭在她的腰上,沒有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