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許家
另一邊,許家老宅。
被許司墨和林梔甩在一旁的許家眾人此刻齊聚一堂,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大廳里燈火通明,卻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輕得幾乎聽不見。
頭頂的水晶吊燈投下慘白的光,把每一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許重山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陳麗珍的嘴角微微往下撇著,許司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今天許家不僅被許司墨和林梔當眾頂撞了一番,還在許氏族人以及幾位客人面前丟了極大的臉。
許老爺子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可今天這哪裡是辦家宴,分明許司墨當眾打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客人們早就找了個由頭告辭了,走的時候腳步匆忙,像是怕被什麼髒東西粘上。
幾個旁支的叔伯早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最後許老爺子大手一揮,他們也逃也似的走了。
大廳里只剩下許重山一家三口,還有角落裡幾個低眉順眼的傭人,傭人們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隱形人。
許老爺子高高在上地坐在中堂的太師椅上,脊背挺得筆直,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拄著拐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陰沉的眼睛緊緊閉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急不慢,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在故意讓下面的人難熬。
許司明一家三口安靜地站在下首,誰也不敢說話。
許重山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腳尖,額頭上還掛著剛才被茶水濺到的水漬,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陳麗珍站在丈夫旁邊,手指絞著帕子,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喘。
倒是許司明面無表情的站著,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這樣站了很久。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陳麗珍穿著高跟鞋的腳已經痛得不行了,腳趾頭像是有針在扎,小腿酸脹得發顫,腳後跟被鞋口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實在撐不住了,偷偷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上首的許老爺子,見他還閉著眼睛,她偷偷拉了拉許重山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做點什麼來結束這一場罰站。
你就不能想個辦法嗎?再站下去我的腳就要廢了。
許重山不動聲色地白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每次遇到事情都把他推出去當擋箭牌。
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出頭,許老爺子的脾氣他太清楚了,誰先開口,誰就是出氣筒。
可他也確實累了,站了這麼久,腿都僵了,渾身上下哪兒都不舒服,午飯也沒怎麼吃,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他看了一眼兒子許司明,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許司明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許重山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倒了一杯熱茶,他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許老爺子面前,腰彎得很低,聲音儘量放得恭敬而溫和。
「爸,您別生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一切都是許司墨那個賤種不識好歹,您跟他置什麼氣?可彆氣壞了身體。您要是氣出個好歹來,我們怎麼辦?許家怎麼辦?」
話剛說完,許老爺子的眼睛猛然睜開了。
那雙眼像是兩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剜在許重山臉上。
許重山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茶杯還沒來得及放下,許老爺子已經抬起手,一巴掌打翻了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了許重山一身,杯子「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瓷片四濺,有一片彈到陳麗珍的腳邊,嚇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沒出息的東西!」
許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陰冷的狠勁。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臉上的皺紋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一團:「要不是你們這些廢物沒有能力,我何至於去求許司墨那個小東西?說來說去,還是你們不爭氣!」
滾燙的茶水濺了許重山一身,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燙得通紅,火辣辣地疼。
可他連一聲都不敢出,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他彎著腰,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瑟瑟發抖,手裡的茶杯碎片還粘在手指上,他也不敢甩掉。
陳麗珍嚇得臉色發白,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大氣都不敢喘。
許司明依舊垂著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許老爺子喘了幾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盯著許重山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他通紅的脖子移到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移到他那雙發抖的手上,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們說說,昨晚那個女人的事情,是誰走漏的風聲?怎麼許司墨就那麼及時的接到通知,還把那女人帶走了?「
許重山磕磕巴巴的回答:「這...我不知道啊。許司墨那個賤種詭計多端,我想,也未必是我們走漏了風聲。」
許老爺子銳利的眼光掃向許重山,一句話不說,許重山就感受到他的不滿,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就算不是我們失誤走漏了風聲,但許司墨那個賤種的手段,收買了什麼人也不一定。」
「哦?收買?」
許老爺子轉向許司明,臉色晦暗不明:「許司明,你覺得呢?」
許司明不慌不忙的上前向許老爺子鞠了一躬,恭敬地回答道:「爺爺,我覺得您和我爸分析得很有道理,許司墨為什麼突然得到消息,有為什麼能夠短時間內精準地找到人?肯定是走漏了什麼風聲了,不過...」
許老爺子怒目圓瞪:「不過什麼?」
許司明顯地有些為難,似乎後面的話不好說出口。
「不過我覺得也不一定是誰被收買背叛,而是集團最近管理混亂,叔叔伯伯們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人多嘴雜,不小心走漏風聲、或者相互使絆子故意為之也是難免的。」
許老爺子冷笑道:「那依你看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