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窩要嫁人啊?


  沈歲歲嘴巴一張,又吃了一口滑滑的,甜甜的,明夏姐姐說是燕窩的東西。

  耳邊不斷傳來小小的談話聲。

  「她能打開這天外來物,這小孩將來定是不凡啊。」

  「可不是嘛。」那人語氣酸酸的,「你說這個小福星怎麼就讓傅將軍給撿到了?」

  「福星?倒也沒說錯。」

  另一人恍然大悟:「她去了將軍府,傅將軍廢了五年的腿竟然好了,她來為陛下賀壽,還將北狄的明謀給打回去了!」

  老太傅感嘆道:「哎,老夫家的小孫子還不錯,要不跟傅將軍說說,趕緊將這個小福星定下來,先下手為強,免得被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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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定是一個旺夫又旺財的賢妻良母啊。」

  老太傅愜意地喝著酒,連以後自家飛黃騰達,人人追捧的場面都想到了。

  明夏聽到這裡忍不住了,說是誇獎,怎麼入耳就那麼難聽呢?

  好像小糰子除了嫁為人妻,將自身的氣運渡進夫家,就沒有別的用處似的。

  她是一個人,不是寺廟裡的一張符,想要符還得虔誠地去求呢。

  明夏回頭小聲說道:「您這話說的,歲歲小姐將來還指不定能成為將軍呢。」

  此話一出,老太傅的臉繃不住了。

  「你只不過是一個卑賤的舞姬,竟敢如此跟老夫說話!」

  明夏垂頭,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是了,一時生氣,竟忘了尊卑有別。

  她正要開口道歉,忽然一隻手覆在她的肩上,輕輕一擁,明夏便摔進了寬厚的懷裡。

  之前被季承瑾認出,禁錮在他腿上的時候,明夏驚慌失措,心臟嚇得都快要不跳了,只覺得沒一會,她就被鬆開了。

  可現在,明夏淺淺地呼吸著,乾枯的草藥散發著獨特的好聞的氣味。

  果然如當年那客人說的那樣,季大夫香香的。

  枕下的胸膛振動,聲音從頭頂響起。

  「太傅心胸寬廣,想必不會跟一個小小舞娘一般見識,太傅勿怪,回去後我定嚴加管教。」

  太傅臉色難看,正欲開口。

  「況且,您一個飽讀聖賢書的太傅如此說一個小女孩,有失體統。」

  這時,小糰子來了。

  她說道:「他們說得對。」

  雖然她聽不懂他們嘰里咕嚕在說什麼,但明夏姐姐生氣了,那個老頭子就是錯!

  「窩是爹爹的孩子,以後才不會去誰家呢。」

  沈歲歲認真說道,「特別是你家。」

  「噗嗤。」不知是誰笑了,還悄聲說道,「哦豁,連福星都不願意去呢,他家要倒霉了。」

  這悄聲也太大了,直直傳進老太傅的耳中,他滿是褶皺的臉頓時一黑。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你這孩子……」

  「本將軍的孩子怎麼了?」不遠處的傅尋川沉沉說道。

  他的孩子如何,輪不到一個外人說道。

  老太傅嚇得一激靈,後背發涼,手指一個拐彎又轉了回來。

  聽聞傅將軍的腿要好了,若惹惱了他,一拳下來,這身老骨頭還不丁零噹啷碎一地?

  他賠笑道:「您這孩子不凡,將來恐是人中龍鳳啊。」

  「嗯。」

  大大小小一行四人都滿意了,齊齊把頭轉回去。

  留下老太傅兩股顫顫,好傢夥,難道真是下凡的福星,一個小乞兒竟有這麼多人護著。

  就像是她爹娘似的。

  這般如此,誰敢惹她啊,嘖,怕不是會成為一個悍婦,看以後誰敢娶她。

  這邊小小的騷動,高位上的皇帝看得清清楚楚。

  他好笑地搖搖頭,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

  大殿中央,金色的小龍還在銀瓜上起起伏伏。

  那個小孩打開了銀瓜,就真的能是所謂的命定之人?

  皇帝放下酒杯,眼眸暗了暗,他從來不信命。

  如果相信那虛無縹緲的東西,今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就不會是他。

  皇帝望向那個鼓著臉蛋吃東西的小孩,上次秋宴,他只覺得這個孩子有些熟悉。

  這一看,放在案桌上的手不禁一動,差點打翻了剛斟滿的酒杯。

  她的側臉,怎麼會如此相像?

  除了一旁的貼身太監,無人注意到皇帝的失態。

  半晌,他開口,聲音不見波瀾,「傅將軍,聽聞你這孩子姓沈?」

  傅尋川說道:「正是。」

  皇帝半眯著眼,「傅將軍不覺得太巧了嗎?」

  巧到跟她一個姓,難道傅尋川就不起疑心?

  「我朝幅員遼闊,沈氏族人眾多,冥冥之中孩子姓沈,確實湊巧。」

  「朕好奇,這孩子是不是你親生的,你們可有滴血認親?」

  傅尋川沒有說話。

  沈歲歲歪頭,滴血?窩怎麼可能不是爹爹的孩子呢?

  季承瑾說道:「回陛下,我們天醫谷曾探究過,滴血認親這法子不准,無親屬血緣之人,他們的血也能相融。」

  「如此麼。」皇帝沉吟片刻,說道,「竟誰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那真是遺憾。」

  沈歲歲一聽,心中嘀咕,不遺憾呀,誰的血能救窩,誰就是爹爹呀?

  大人笨笨。

  殿上的眾人都沒有察覺到,明明今日是皇帝的生辰宴,不管是誰,甚至是皇帝,討論的中心都是一個五歲的小糰子。

  沈歲歲。

  赫連石也是,他看似一直在盯著傅將軍看,實則……

  他咽了一口唾液,桌上琳琅的美食都無法填滿他的大胃袋,他的胃在燃燒,他的腸子在嘶吼。

  他的眼睛沒有從小糰子的身上離開過。

  赫連石站起來。

  「陛下,今日除了將天外來物獻給您賀壽,此行還有一事,望陛下成全。」

  皇帝抬手:「哦?說來聽聽。」

  「北狄一直仰望大辰,不知我赫連石是否能與大辰最厲害的士兵切磋一番?」

  眾人譁然。

  文將鬆了一口氣,幸好北狄全是粗魯之人,不會文斗只是武鬥。

  武將則面面相覷。

  尋常比武當然可行,但這龐大的一坨肉山,他們的劍能刺進去嗎?

  怕不是嘎嘣一下就斷成兩截。

  皇帝說道:「我朝名將個個英勇,眾愛卿,誰戰?」

  眾武將支支吾吾,無人開口。

  赫連石眼睛看都不看他們一下,徑直對傅尋川的方向說道:

  「傅將軍,自那日你在戰場上墜馬,到今日,我們怕是已經有五年沒有見面了。」

  他輕蔑道:「聽聞你的腿好了,不知,你可敢與我在殿中切磋?」

  眾人屏住呼吸,沈歲歲不禁捏住將軍的衣擺,緊張地看著他。

  小糰子知道,要成為世上最厲害的人,只靠她叮叮噹噹修腿是不夠的。

  還要爹爹自己來,嗚。

  傅尋川眼皮一撩,吐出一個字。

  「可。」

  赫連石陰惻惻說道:「只切磋多無聊,我們來加個賭注吧。」

  「就你旁邊那個小丫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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