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歲歲虛張聲勢


  沈歲歲還摸著玉佩,想著母親的音容笑貌。

  手上一空,玉佩被拿走了,接著又被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衣裳里。

  「歲歲收好,不能給別人看,知道嗎?要記住,它和你的錘子一樣,都是秘密。」

  小糰子聽著爹爹絮絮叨叨說了很長的話。

  她怔怔地仰頭,看著爹爹緊繃的下頜,再往上,是皎潔無暇的圓月。

  「記住了嗎?」

  沈歲歲小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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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為什麼事情變得像麵條一樣,越下越多,她聽不懂,也吃不完。

  嘆息。

  明明只要喝完藥就能回去了。

  耳邊的聲音仿佛睡前催眠的童謠,沈歲歲直接趴在將軍身上睡著了,大張著嘴巴,睡得天昏地黑。

  小糰子發出輕微的鼾聲,傅尋川嘴上一頓,垂眸看,只看到她圓潤嘟起的側臉。

  傅尋川搖搖頭,難怪他覺得肩膀上濕漉漉的。

  罷了,不管她是誰的孩子,傅尋川眉眼堅定,她既然到了將軍府上,便是我傅尋川的孩子。

  翌日。

  沈歲歲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回來的了,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明夏跟前問:

  「歲歲什麼時候可以喝藥呀?呀,對了,窩沒有錢買藥,這可怎麼辦?」

  小糰子很苦惱,腦中閃過很多想法,連在將軍府門前擺個小攤修東西都想好了。

  沒有錢呀,就只能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掙了。

  因為修好的東西會有奇奇怪怪的副作用,她時不時還要東躲西藏的。

  唉。

  明夏站在水盆架子前,擰乾帕子,她從未見過有哪個小孩,這麼上趕著去喝那些黑乎乎的苦藥。

  「銀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你是將軍的女兒,他定會治好你的。」

  「可是……」

  她將一塊溫熱的帕子糊在小孩的臉上,輕柔地擦拭著。

  「沒有可是,就算你不是他親生的,你此前治好了老太太和將軍,我們都沒給你賞錢呢,這是歲歲應得的。」

  「那冰心蓮,將軍昨夜已經說過了,現在還早,怕是耀祖少爺還沒有起床。」

  傅耀祖如今養在老太太的院子裡,即使像一隻拔了牙的老虎,可還是將軍府的小主子。

  「將軍今日天還沒亮就出門了,似是有什麼急事,老太太也不在府中,怕是要在高家小住幾日。」

  傅耀祖半個月以前的赫赫威名還在,他不開口,哪個僕人都不敢越俎代庖,去他的私庫里拿冰心蓮。

  「等將軍回來,我們再去找耀祖少爺要。」

  「歲歲等一下哦,我去廚房將朝食端來。」說罷,明夏離開了。

  沈歲歲聽話地坐著,晃蕩著雙腿,可越盪心中越著急。

  急得直撓臉,可是,我好想母親啊。

  想回家,想師傅師姐師兄,沒有歲歲在,他們的鍋碗瓢盆壞了,誰給他們修呀?

  不行噠,我要快點喝藥。

  沈歲歲屁股一用力,一溜煙從凳子上滑下來,她招招手,小狗屁顛顛地跟上。

  兩小隻熟練地溜了出去,很快,便來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裡。

  剛一走近院子,便聽到了裡面傳來朗朗讀書聲。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什麼老老幼幼的,耀祖竟然這麼聽話在讀書,難道老太太回來了?

  沈歲歲噠噠噠地跑進那間廂房,「奶奶,窩來啦——」

  看清了裡面的景象,小糰子歡騰的步伐停住了,原本笑嘻嘻的臉也收了回來。

  裡面怎麼只有一隻耀祖啊。

  沈歲歲探頭環顧四周,小聲問:「奶奶在嗎?」

  洪亮的讀書聲停了,唯有小孩的問話在此間空靈地飄蕩。

  傅耀祖放下書,竟沒有發脾氣,語氣尋常地說道:「老太太不在,可能晚些回。」

  可仔細觀察他的胖臉,會看到他臉上的軟肉都僵硬地繃著,他自己也極為不習慣,有些彆扭。

  哇,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沈歲歲不由得噢起嘴巴,「你現在竟然會好好說話了!?」

  傅耀祖呼吸一滯,面容扭曲了一瞬,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

  如果再敢欺負歲歲,就會連人帶被趕出將軍府。

  他忍耐著說:「你來有什麼事。」

  「窩……」沈歲歲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說。

  她想起明夏所說,這是她修好奶奶和爹爹應得的。

  小糰子便挺起胸膛,雙手叉腰,努力裝得理直氣壯的樣子。

  「窩來拿……那個冰心蓮。」

  沈歲歲一頓,將上揚的下巴收回來一點,補充說道:「爹爹說,要給我煲藥喝的。」

  傅耀祖:……他怎麼覺得沈歲歲這副做派那麼熟悉呢。

  他對上小孩那虛張聲勢的眼睛,點頭說道:「好。」

  沈歲歲:什麼!?耀祖說什麼了,他竟然說好啊。

  她小聲嘀咕道:「看來學耀祖說話有點管用呀,連真耀祖都害怕我了!」

  傅耀祖握緊了手上的書,紙張都要捏皺了,他咬緊牙關說道:「你這悄悄話也說得太大聲了。」

  他都聽到了。

  沈歲歲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發現傅耀祖仍站在書案後,並沒有撲上來咬她,她拍了拍前胸,鬆了一口氣。

  難道傅耀祖被奶奶用鐵鏈拴住了?

  她好奇地往桌子底下看,也沒有呀。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呀?」

  小山似的傅耀祖動了,猛地往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詞,「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太嚇人了,沈歲歲想跑,可是腿卻不聽使喚,一動不動。

  傅耀祖神情悲慟,又道:「兄則友,弟則恭。」

  動了,腿終於可以動了。

  沈歲歲撒丫子往外跑,身後傳來聲音,她扭頭看,傅耀祖竟然追上來了。

  他追著,嘴裡還在念咒,「兄弟者!分形連氣之人也!」

  哇,沈歲歲一邊跑,一邊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他還說什麼長兄如父?

  沈歲歲皺著小臉,扭頭大聲喊道:「才不是,壞蛋才不是窩的兄長。」

  此話一出,傅耀祖呆愣在原地,任由小孩跑遠了。

  這些日子老太太一有空閒就給他講書,將書中前人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餵進他的嘴裡。

  傅耀祖不太懂,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記得,他在飯桌上也喊過,「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遠都不是!」

  傅耀祖在原地站了很久。

  沈歲歲捂住快要喘不上氣的胸口,來到季大夫的院子中。

  「季大夫,耀祖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哪裡壞掉了,窩說窩要拿冰心蓮,他竟然說好!」

  季承瑾連忙放下醫書,迎上去,拍撫著小孩的後背。

  「冰心蓮,耀祖不是剛剛就派人拿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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