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要驗毒


  「歲歲不怕,爹爹等會就回。」

  傅尋川帶著僕人不緊不慢地往前廳走去。

  沈歲歲大眼睛轉了轉,拉著明夏姐姐的衣袖,也跟了上去。

  前廳,烏壓壓站了十多個錦衣衛,穿著青色的錦繡服,色彩單一而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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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得整齊,握著佩刀,像一堵肅殺的高牆,將前廳圍得水泄不通。

  沈歲歲躲在將軍身後,探出腦袋,卻與對面為首的人對了個正著。

  他身材瘦削高挑,看著是一個青年,臉上白淨,連一根胡茬都看不見。

  他也穿著一身錦繡服,不過上面繡的是一隻長著翅膀的四爪龍,看著低調奢華,氣勢十足。

  特別是他的頭,很小!

  沈歲歲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了又看。

  他的臉怎麼能這么小,但是眼睛又大又好看,鼻子也高挺。

  這人到底是怎麼長的呀?

  沈歲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忽然那人垂眸,四目相對,被發現了!

  她剛想躲,卻看到那人紅潤的嘴唇一咧,對著小糰子笑了。

  兀地一隻大手覆上沈歲歲的腦袋,將她藏回了身後。

  傅尋川說道:「不知衛督主今日來,是要捉什麼犯人?」

  「自然是在偏殿投毒,意圖謀害皇嗣之人。」

  衛督主說著,伸出背在身後的手,手中握著白色的帕子。

  他緩緩打開,上面躺著一隻有些烏黑看不清原貌的錦囊。

  「傅將軍可認得,這是何物?」

  「衛督主直說便是,你說話何時如此彎彎繞繞。」

  衛督主皮笑肉不笑地彎著嘴角。

  「這錦囊是從偏殿附近找到的,看到上面的烏黑沒有,是毒,正是十二皇子當日中的毒。」

  「想來這錦囊便是投毒之人無意中落下的,且這錦囊的顏色和繡法,怕是一個女子。」

  傅尋川蹙眉,「這與我將軍府何干?」

  衛督主說:「將軍看這錦囊的料子,正是月華錦,乃西域貢品,每年只產五匹,我若是沒記錯,陛下去年便賞賜給將軍一匹。」

  明夏憤憤地嘀咕道:「就這?那其他功臣和寵妃也得有月華錦啊,為什麼找到我們將軍府來?」

  這話說得極為小聲,但話音剛落,衛督主犀利的眼眸便盯上了明夏。

  「你這丫鬟說得不錯。」衛督主微微敞開錦囊,「可為何裡面裝的是將軍府特製的避蟲草藥?」

  「而且我們找到了西域一支藥商,據可靠線人所報,上個月下旬,將軍府的人從藥商處購入了一種毒,與錦囊上的毒一模一樣。」

  衛督主直直望向傅將軍,笑道「一個巧合是碰巧,可這三個巧合撞在一起,恕我很難不懷疑這是將軍的人所為。」

  「衛督主說得有理,只是口說無憑,這錦囊上是與不是當日的毒,亦或者……」

  傅尋川眼神一凜,「這毒只是後來被故意染上的,也未可知。」

  衛督主收斂了笑意,「傅將軍這是懷疑錦衣衛?我們隸屬於陛下,忠於陛下,您這是質疑我們,還是質疑陛下?」

  這一大個帽子兜頭朝傅尋川蓋來。

  傅尋川搖搖頭,「這毒不同尋常,宮中太醫未曾見過,只恐有誤診。」

  他朝季承瑾看去,「季大夫當日也在場,還為十二皇子解了毒,他來重新檢驗,衛督主意下如何?」

  衛督主冷哼一聲。

  「這點傅將軍大可放心,我們請的可是天醫谷如今的神醫,他的師弟在毒這一道頗為精通,錯不了。」

  神醫?

  沈歲歲撓撓頭,難道現在最厲害的醫師不是季大夫了嗎?

  說起來,季大夫也有一個師弟呢。

  這時,沈歲歲看到原本站得緊實的肉牆,裂開了一條縫,從外面走來兩個人。

  看到其中一人,沈歲歲瞳孔驟縮,啊,這不是……在撥浪鼓裡放蟲子的壞蛋嗎?

  那天他還想逃來著,但是被小糰子收拾了一頓,還以為自己見鬼了呢,嚇得屁滾尿流。

  明夏也記得,「這毛孟那天都被府里的侍衛給扔出去了,他還敢來啊?」

  衛督主將錦囊擺在案桌的木托盤上。

  「不過嘛,為了安傅將軍的心,季大夫亦可重新檢驗,這兩位神醫也在這裡,誰也騙不了誰。」

  季承瑾往前一站,眼神複雜地望向面前兩人,「師兄,好久不見,你可知師弟他……」犯了什麼錯?

  「哎。」師兄蘇稽抬手止住了季承瑾的話。

  「如今有正事在身,那不值一提的事私下再說。」

  季承瑾默默抿著唇,不值一提?

  天醫谷的人苦學醫術,以拯救病患為己任,可如今毛孟師弟非但不救人,還用自己練的蠱蟲害人。

  這麼多年了,季承瑾像是第一次認識師兄一般。

  人命關天的事什麼時候變得不值一提了?

  季承瑾垂頭,往案桌走去,「師兄師弟,請驗毒吧。」

  三人圍著小小的錦囊,望聞問,用銀針扎,還時不時用手捻。

  衛督主則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悠閒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不是我說,傅將軍,我們錦衣衛可不會冤枉人,那人竟然連謀害皇嗣這種殺頭的重罪也敢做,傅將軍還是御內不嚴啊。」

  他又看向沈歲歲,從懷裡掏出一塊被油紙包裹的飴糖。

  「這不是將軍認回來的小福星麼,來過來,洒家給你糖吃。」

  沈歲歲捏著將軍的衣擺,露出小半張臉,不敢過去。

  這個衛督主帶這麼多人來……有點像壞蛋。

  她說:「你來捉人,窩不吃你的糖。」

  衛督主將油紙打開,細長的手指一捻,自己吃了。

  不知過了多久,季承瑾臉色凝重地走到傅尋川身旁。

  「那毒沒錯,正是當日十二皇子中的毒。」

  「我認真查看了好幾遍。」季承瑾頓了頓,繼續說道,「依照錦囊上被腐蝕的痕跡來看,這毒確實是當日染上的。」

  「而且,裡面的草藥加了蒼朮和香茅……」

  季承瑾的未盡之言,傅尋川聽懂了。

  將軍府避蟲的草藥方子說是秘方,其實稍加詢問便會知道,避蟲方子只是配料多且雜,有不少難買的草藥。

  若是有心陷害,也可以做到一模一樣。

  但是季承瑾有一次將派往各處院子的錦囊,順手小改了一下,加了兩味草藥。

  除了季承瑾和佩戴錦囊的人,無人能知。

  難道將軍府真有人謀害皇嗣,可是,圖什麼呢?

  「咚」的一聲,衛督主放下茶杯,站起來。

  「哎呀,看來事情已經很明了了,來人,將當日進宮的女眷全部帶回去審問。」

  衛督主信手一指,隔空戳向沈歲歲的鼻子。

  「這個小福星也得帶走。」

  沈歲歲:啊?窩嗎?窩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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