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修好廢手的代價是…


  見兩個手下還呆在原地,惡人一人一巴掌,兜頭拍過去。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將人抬上馬車!」

  「……是。」手下們不明所以,但不得不聽從啊。

  周圍有百姓說道:「永安方的人為什麼忽然這麼聽話了,可他剛剛連神醫的面子都不給啊。」

  「哎,永安方是幹什麼勾當的?他們有京城內最大的賭坊啊,舉頭三尺有神明,他是不是怕得罪了小福星,把他財路給斷了啊?」

  這些猜測的話傳入惡人耳中,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確實是怕了,但不是怕這個小孩。

  想起主子特意交代的話,惡人咽了咽口水,對沈歲歲拱手道:「是草民有眼無珠,一時認不出沈小姐,望小姐勿怪。」

  惡人只希望,以後再見到他時,沈小姐千萬不要看他不順眼,若被主子知道了……

  他恐怕一死。

  

  惡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馬車內的人覺得奇怪,無端端的,怎麼那些凶神惡煞的人就變了樣了?

  明夏小聲道:「他知道歲歲,到底還是怕了將軍的威名。」

  哎,好像不對,如果真的怕了將軍,一開始他們就應該放人才是。

  明夏在惡人和沈歲歲之間來回看,搞不懂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沈歲歲不知道惡人在呱呱什麼,她的眼睛一直望著程淮之。

  看著他耷拉著腦袋和四肢,像一頭死豬一樣被架著拖來。

  眸中滿是擔憂。

  「你們輕一些,呀,他的鞋子都快要被磨掉了。」

  惡人立即反應過來,對手下罵道:「沒聽到沈小姐說什麼嗎,慢點,當心著人!」

  終於,在一陣雞飛狗跳之下,程淮之昏迷著,像擱淺的魚一樣,死寂地躺坐在馬車上。

  熱鬧看完了,百姓散去,馬車繼續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沈歲歲坐過去,小手輕輕拍著首富的黑皮俊臉。

  他很瘦,瘦得臉上的皮緊緊貼著骨頭。

  沈歲歲撫上去,只摸到了一手冷硬的骨頭,還有他高挺的鼻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季大夫,你快看看他,他是不是要死了啊?」

  季承瑾觀他的臉色,很是憔悴,眼下烏漆麻黑的。

  「歲歲別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還睡得很香。」季承瑾補充道。

  沈歲歲將耳朵探過去,聽到程淮之淺淺的呼吸聲,沉穩綿長。

  一旁的明夏問道:「歲歲,你不是只見過他一面嗎?為什麼這麼在意他,而且還說要替他還債?」

  和沈歲歲相處了這麼久,明夏知道小孩很心善,但也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胡亂將整個將軍府的銀錢都給出去。

  沈歲歲揉了揉小巧的鼻子,啊,要怎麼說,說他其實是我的第三個爹爹嗎?

  可是明夏姐姐連季大夫是我的第二個爹爹都不知道。

  到底要怎麼說,沈歲歲一時犯了難。

  她只好暗戳戳地轉移話題。

  「季大夫呀,他現在的樣子醜醜的,要吃什麼藥才能好呀。」

  其實程淮之還是很英俊的,他只是太累,有股子頹廢,累丑的。

  季承瑾說道:「他的身子沒什麼大礙,只要多休息就好了,想要好得快些也好辦,我給他扎幾針就好。」

  他的廢手好不容易被修好了,癢得很,看到什麼都想來一針。

  剛剛懸空給十二皇子針灸,簡直就像是隔靴搔癢,害得他的心一直癢到現在。

  好不容易有一個倒霉病患自己撞上來了。

  季承瑾熟練地從醫箱裡拿出針包,展開,取出一根針。

  估摸著他雙手如今的穩定狀況,還可以,至少能發揮出他從前的八成功力。

  季承瑾捏著金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絲毫不知,旁邊的兩人滿臉通紅,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還是沈歲歲先忍不住。

  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季大夫你這樣好好笑啊,怎麼和王嬤嬤一樣捏針!」

  季承瑾抬頭:???

  明夏掩嘴偷笑,見季大夫毫無察覺,她舉起手指隔空往那裡戳了戳。

  「季大夫,你的手。」

  「我的手怎麼了?」

  季承瑾順著明夏指的方向,望向自己的手。

  沒什麼啊,挺好的。

  等等!

  季承瑾終於發現了,他的手……

  為什麼捏起針來會翹蘭花指啊?!

  他像是捏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一般,猛地將金針扔回裹布里。

  「我……我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季承瑾只道自己是太久沒摸針了,有些不習慣。

  他深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穩下心神,手定定地朝金針伸去,捏起。

  下一瞬,在季承瑾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優雅的蘭花指……也捏起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對,我以前真的不會這樣,剛剛你們在宮中也看到,我那時一切正常,怎麼現在就……」

  不是說翹蘭花指不好,只是,他不是唱戲的花旦啊。

  難道以後給病患扎針都要這般……額講究嗎!?

  季承瑾不信邪,將金針拿起又放下,循環往復,可那蘭花指就是極為標準地翹起。

  直到一隻軟乎乎的小手覆在季承瑾的手背上。

  她扭捏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其實季大夫翹蘭花指也很好看,沒事噠,沒事噠哈哈。」

  明夏看去,覺得小糰子說得不錯。

  季大夫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即使上面蜿蜒的疤痕也不顯可怖。

  反而像是粉色的藤蔓纏繞在上面。

  神性又破碎。

  季大夫翹起蘭花指,反倒像是菩薩無意識捏起手印,甚至無關性別,慈悲又禪意。

  明夏一開始看到季大夫這般,還覺得好笑,可現在她陷入了沉思。

  她正色道:「歲歲說得不錯,其實季大夫這樣,和您這個治病救人的神醫身份很是相配。」

  很是慈悲。

  季承瑾無奈地搖頭苦笑,「也罷,也罷。」

  沈歲歲安慰道:「季大夫別擔心,很快就好了,最多不超過……嗯,五天。」

  她伸出右手,五指岔開,說得頭頭是道。

  原本季承瑾覺得可能是手的筋脈一時錯亂了。

  可沈歲歲這話一出,他不禁望向那把藏在小兜里的錘子。

  「難道說,這就是修好我的……」

  代價?

  顧及到車夫還在外面,季承瑾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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