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要斷氣了
沈歲歲跟在他身後,往旁邊的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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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紀淵都很沉默。
他掀起裡間的床板,摸索著。
沈歲歲:「你藏得好嚴實呀。」
比過冬的松鼠還能藏。
紀淵手上一頓,繼續找,終於扒拉出一個信封來。
「這就是證據?」沈歲歲好奇道,小手抓住信封的一端,想要拿過來看看。
一拉,沒拉動。
那隻大手緊緊捏住另一端不放。
沈歲歲:?
「你怎麼啦?今天好奇怪,不舒服要看季大夫的。」
紀淵:。
那股禁錮信封的力量,終於消失了。
沈歲歲小心翼翼地打開,倒出裡面的東西,有一封寫滿了字的信,她看不懂。
還有一小塊紙碎片,上面濺了幾滴暗色的液體。
時間過去太久,邊緣隱約發紅,看著不像是墨跡,倒像是……血。
紙上寥寥幾筆,勾勒了山川,河流,旁邊還有小字。
沈歲歲捏著小紙片,左看右看,還倒過來看,「這……就是一幅畫,可以怎麼打倒壞蛋?」
見小孩動作輕柔,沒有二次損壞這些跨越千里,由無數血汗,甚至是人命換回來的通敵證據。
紀淵一直高高提起的心,稍稍放鬆下來。
「是布防圖。」
當年蘇明應偷偷抄錄下來,送給敵軍的大辰布防圖,上面隱隱能看出是他的字跡。
「噢!」還是不懂。
「修?」紀淵問。
沈歲歲攥著小兜里的錘子,喃喃道:「就只剩這一小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紀淵盯著小孩看,神色晦暗不明。
沈歲歲一手拿著紙片,另一隻手握住小錘子。
正在修東西的小孩,總是很認真,忘我。
她右手高高舉起。
身後,有一個人比她更在意這些證據,紀淵彎著腰,一大一小兩顆腦袋快要碰到一起。
沈歲歲渾然不覺,握著錘子的手想要蓄力,往後舉去。
「叮——」
不知道打到了什麼,傳來正在修復中的聲音。
隨後「咚」的悶響。
沈歲歲連忙扭頭看去,只見紀爹爹仰面暈倒在地上,像一個「大」字,手腳微微抽搐。
「你怎麼了?」
沈歲歲回想起,剛剛似乎碰到了什麼清脆的東西。
不好,難道是打到紀爹爹的腦袋?
可是她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碰到,這就把人給打暈過去了?!
沈歲歲小小一隻半蹲在地上,輕輕拍他的臉,「快醒醒,這裡不能睡覺。」
她兀然想起,季大夫是怎麼把昏過去的人給救醒的。
那隻纖細精緻的小拇指毅然決然地翹起,「咿呀」一聲,往紀淵的人中摁去。
「唔!」
紀淵喘著粗氣,立馬醒了。
太好了,這比小錘子還管用,沈歲歲有些心虛。
「你的腦袋痛不痛?」
那雙深邃清寒的眼睛蓄滿淚水。
「嗚,歲打我,痛。」
聽到紀爹爹當面告狀的話,沈歲歲倒是鬆了一口氣。
會說話就好。
他們從見面到現在,她才第一次聽見這一聲「歲」。
熟悉的話語讓沈歲歲覺得,紀爹爹現在的狀態才是好的,剛剛沉默的樣子,莫不是發病了?
她摸摸紀爹爹的額頭,哄道:「揉一揉,痛痛飛飛。」
「還要呼呼。」紀淵得寸進尺道。
小孩能怎麼辦,她嘟起嘴巴,認真給他吹。
「好了。」再吹下去,她要斷氣了。
紀淵半蹲在沈歲歲腳邊,淚汪汪地看著她,很專注。
沈歲歲要辦正事了,她抬手,敲了紙張一下。
隨後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也不確定這小紙片能不能修好。
幾個呼吸過去,紙片毫無反應,就在沈歲歲想要再敲一錘時。
紙片有動靜了。
空中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巧手,以紙片為中心,飛速編織從前失去的紙料。
像湖面結冰一樣向四周蔓延,直至搭建起平穩牢固的平台。
那些精細的山川河流和小字,完完整整,躍然紙上。
沈歲歲噢起嘴巴,還沒看完呢,就被人飛快奪走了。
「你做什麼呀?快些還給我。」
紀淵將紙整齊地疊起來,將修好的布防圖連同那封信,一起塞回信封里。
他跟護犢子似的,將信封高高舉起,任由沈歲歲怎麼扒拉,他都不給。
「機密,不能看。」
沈歲歲道:「好我不看,你給我吧,我幫你保管。」
紀淵像藏寶貝一樣,將信封嚴嚴實實地放在懷裡,末了拍了拍,似乎怕它長腿,自己會跑了似的。
「誰都,不給。」
「哎,你要去哪裡?」
「找,蘇。」
沈歲歲拉住他,「去哪裡找他,而且你就這樣去,一下就把你摁住了,然後打你怎麼辦?」
紀淵低頭,隔著衣物摩挲著信封,滯澀的腦袋拼命在燒烤。
快要冒煙時,他得出答案,「皇宮。」
他總覺得,宮裡好像有誰在。
沈歲歲小大人般說道:「皇宮是不能亂進的,你一靠近就會被趕走。」
根本挺不過第一關。
紀淵落寞地耷拉著頭。
「不過。」
沈歲歲嘆氣,紀爹爹人高馬大,還犟的很,她根本不能將信封拿回來,那隻好連人帶證據一起打包進宮了。
「後日我要進宮上學,到時候將你也帶去?」
紀淵眸中閃著光,「歲,好。」
昔日英俊傻首輔,大戰現今邪惡老頭壞首輔?
他們還是師生關係。
翌日。
沈歲歲一大早就坐在涼亭里餵魚。
撒下一把魚糧,碩大肥美的錦鯉張著不停開合的嘴,擠來擠去地搶食。
小狗氣勢洶洶地站立著,朝湖裡的魚大聲吠叫,凶得很。
你們都住嘴,這些都是我的,不能吃主人的東西!
「噓,小白,收聲。」做狗不能這么小氣的。
人抱狗,狗掙扎。
一個金光閃閃的髮簪掉進了湖裡。
沈歲歲望著金色的光在水中越來越暗,望眼欲穿,「這是爹爹送給我的,我最喜歡的。」
有僕人走來,「小姐,有貴客找您,說是皇子殿下。」
「皇子?」沈歲歲撓頭,「那個人是不是很兇呀,凶的我不想見。」
昨日她有聽見,十一皇子今日會出宮的。
僕人搖搖頭,「來人應是十二殿下。」
為什麼說應是?
將軍今日天未亮就帶著人出門了,如今有人獨自登門,說是十二皇子。
府中無人見過他,但也恭恭敬敬請進來了。
沈歲歲一個激靈站起來,「是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