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遇噩夢裡的人。
「眠眠,午飯吃過了嗎?」
「你胃不好,別又隨便對付。」
手機里傳來了宋祁的聲音,一如以往的溫柔體貼。
葉星眠剛想瞪一眼始作俑者。
就見他姿態慵懶地倚在一旁的沙發上,臉色淡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視線正欲挪開,就見他修長手指,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取出了什麼。
「啪嗒」一聲脆響。
他……竟然點了根煙?
煙?
他不是有嚴重潔癖?
從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任何難聞的味道嗎?
他這是……轉性了?
煙霧繚繞,目光深邃,那張向來淡漠的臉平添了幾分痞氣。
雖說他人渾蛋。
可……這張臉是真好看。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為了不讓宋祁察覺出異常,她淡淡彎了下唇角,語氣柔和:「吃過了,你呢?」
她看上去還算鎮定,可眼角的餘光頻頻瞥向陸淮序,生怕下一秒就會被他出聲打斷。
「吃過就好。」宋祁的聲音明顯輕快了些:「我手頭還有點工作,處理完就去吃。」
說完他又補了句:「眠眠,下午三點會有工人來家裡搬東西,到時候有物業的人盯著,你不用操心,在家就行。」
葉星眠愣了下,有些懵:「宋祁,搬什麼東西?」
「眠眠,昨晚你不是說嫌家裡窗簾顏色太暗嗎?擺件也不喜歡嘛。」宋祁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我一早就聯繫了人,等過兩天不忙了,我陪你去商場好好逛逛,挑些你喜歡的放在家裡。」
葉星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她昨晚好像確實有說過這話。
可這房子裡的擺件都是他們回來前,宋祁特意派人新添的,花了不少錢。
她握緊手機,壓低聲音說:「宋祁,昨晚我就是隨口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
「眠眠,在我這,你說的每句話都很重要。」
空氣靜了幾秒。
葉星眠隱隱察覺到有一道炙熱的神色望向自己。
她心頭一動,猛地看向陸淮序。
他正吸著煙,臉上還是那副淡漠模樣。
是她想多了。
「眠眠,你今天有沒有去醫院檢查?不止是失眠的問題,你常常半夜驚醒,這可不是小事。」
宋祁的聲音再次拉回她的思緒。
「我來醫院了,醫生也幫我開過了藥。」
「宋祁,你放心吧。」
葉星眠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隨後是宋祁的一聲「請進!」應該是有人進了他的辦公室,有事要和他談。
她找准機會,說道:「宋祁,你忙吧,我先掛了,你記得在忙也要吃午飯。」
「好。」
「眠眠,我在薛記定了位子,608包房,晚上七點。」
葉星眠唇角動了動。
今天是他們戀愛一周年紀念日。
她早在幾天前就去商場挑選好了禮物,是一對萬寶龍的袖扣,花掉了她五千多。
買這個她是花了心思的。
宋祁什麼都不缺,用的東西也都是最好的。
她身上沒什麼錢,這對袖扣是她能力範圍內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以後他戴在身上,也能時時想起她。
她想給他驚喜,佯裝不知情的應了聲,掛斷電話把手機重新放回外套口袋裡。
她瞥了眼陸淮序,他人還在沙發上坐著,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落向虛處。
她垂眸,她距離門口更近一些,現在正是離開的好機會。
她幾步衝到門口,快速擰動門把,正反方向反覆試了好幾次,可門把怎麼都打不開。
「別白費力氣了,我把門鎖了。」語氣一如以往的淡漠。
葉星眠撇了撇嘴,難怪這狗男人坐的這麼穩。
她望向他,語氣不耐:「陸淮序,你把門打開!」
陸淮序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問:「你們睡過了?」
葉星眠面色一怔。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問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沒好氣的回道:「陸淮序,關你什麼事。」
「那就是睡過了。」陸淮序用手指把未吸完的香菸扔到地上捻滅,幾步走到她跟前,扯過她的一隻手重新把她按回牆上,嗤了聲:「他不嫌你?」
他們兩個距離很近。
陸淮序盯著她。
只要一低頭,就能貼上她的唇。
葉星眠仰頭看他,唇角勾著笑:「是又怎樣?你在乎?」
陸淮序抓著她胳膊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目光深沉:「葉星眠,我什麼時候喜歡過水性楊花的女人?」
葉星眠從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怒意。
只有一種近乎極度的嫌棄。
他們陸家對她說話的噁心話和做過的噁心事太多了。
她噁心噁心他也是應該的。
這時,門外傳來了細微的走動,隨後就是擰動門把的聲音。
葉星眠剛要揚聲喊人,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唇。
她撞進陸淮序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竟然沒再開口。
外面的人打不開門,又敲了幾下,見無人應答,不解的嘀咕道:「奇怪,剛才陸醫生跟我要鑰匙說找些資料,裡面怎麼沒人呢?」
「陸醫生應該回去了吧?」有人回道:「哎,剛才他那個未婚妻又過來了,小姑娘長得真漂亮,性格也溫溫柔柔的,家世也好,和陸醫生真是般配。」
「我聽說他們馬上就準備結婚了,像陸醫生這種家世好,長得帥,又有能力的男人可是不好找了,不盯緊點怎麼行?換作是我也得三天兩頭的往醫院跑。」
「哎,你聽過一個八卦沒?」對方的聲音明顯壓低了些,「陸醫生曾經跟家裡資助過的貧困生好過,聽說那女人很不檢點,不僅勾引陸醫生,為了拿到比賽名次還和評委睡覺。」
「你可別胡說,像陸醫生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會看上家裡資助的貧困生呢?」話鋒一轉,她淡笑道:「陸醫生要是真看上她了,就沖陸家這背景,她想要什麼得不到?還犯得上為了個名次去和別的男人睡覺嗎?」
另一個人像是思考了幾秒,回道:「也對,那這事應該是假的,哎,要是被別人聽到咱們議論陸醫生就不好了,咱們趕緊走吧。」
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陸淮序等她們走遠了,嫌惡地鬆了手。
儘管聽到自己的傳言有些難堪,葉星眠卻很感慨。
連旁人都能猜到,彼此的她已經跟陸淮序在一起了,還有什麼得不到的?她又怎麼會為了區區一個名次跑去和別的男人睡覺?
這件事明明一戳就破,陸淮序怎麼可能會看不透。
當年他對自己不過是玩玩,他不想對她負責,更別說肚子裡的孩子。
他不過是藉此機會順水推舟甩掉她罷了。
說不準……這件事他都有份參與。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嘛。
冤枉你的人比你還知道,你究竟有多無辜。
她面色一沉,垮下臉來:「陸淮序,你究竟打算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陸淮序像是在想些什麼,一眼都沒再看她,走到門口才頓住腳:「你最好立刻離開京市,等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
他說著就拿出鑰匙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
葉星眠出了醫院在附近隨便吃了點東西才回家,下午三點,物業和兩個工人準時過來了。
他們速度很快,不出一個小時就把所有房間的窗簾和家具搬走了。
她看著有些空的房子,自嘲道:「除了宋祁,再也沒人會這麼在意她了。」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她決定好好打扮打扮。
……
晚上七點,她準時打車到了薛記。
上次她來薛記還是五年前。
那時候這裡還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餛飩店,因為她喜歡吃這家店的餛飩,就經常纏著陸淮序過來。
陸家有御用廚師,陸淮序幾乎不怎麼吃外面的東西,尤其是小店的,他為了她,才破例來了一次又一次。
轉眼間,這裡已經成了整個京市名頭最大的中餐廳,來這裡吃飯不僅需要提前預約,這裡的餛飩也變成了她吃不起的昂貴价格。
到了宋祁預訂好的包間,她坐下沒有點菜,想再等等他。
誰知道這一等就是兩小時。
這期間宋祁來過兩個道歉電話,說他手頭還有工作沒忙完,要她先點菜吃飯。
葉星眠肚子不是很餓,今天日子特別,她想再等等他。
過了好一會兒,有服務生敲門進來,說有客人約她去頂層見面。
見他一臉神秘的模樣,她想著肯定是宋祁有驚喜要給她,沒再多想,拎起挎包直奔六樓。
這裡相較樓下,明顯安靜了許多。
在電梯裡,她把那對裝著袖扣的絲絨盒子從包里拿出來藏在手心。
宋祁要給她驚喜,她也要。
下了電梯,她剛走到拐角處,迎面就撞上了個酒氣熏天的男人。
他的手上拎著紅酒瓶,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得厲害,走路搖搖晃晃的,顯然是喝多了。
她剛想避開他,男人就湊到她跟前,刺鼻的酒味全噴在她臉上:「呦,美女,你撞了人就想跑啊?」
葉星眠見四下無人,只想趕緊脫身,冷淡地說了句:「抱歉」,便要側身繞開。
可男人卻不依不饒,腳步晃了晃又湊她近了些,臉上掛著油膩輕浮的淫笑:「美女,遇到就是緣分,你要不要陪哥哥一起喝幾杯呀?」
他的視線黏在她臉上幾秒,突然瞪大了眼:「你……你是葉星眠?」
葉星眠聽到男人叫她的名字,這才仔細去瞧他那張臉。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男人是她在A大的校友。
也是噩夢裡追著罵她婊子的那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