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堪回首的過去
「眠眠,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輕輕上揚,帶著刻意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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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眠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她臉色不太好看,緊緊咬著唇,沒有說話。
「眠眠,你怎麼不說話?」
「你不會……還在因為當年的事生我的氣吧?」對方溫柔的聲音里憑添了幾分輕笑和試探。
葉星眠眼底暗了暗,深吸了口氣,說:「我跟你不熟,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眠眠,你別這麼冷漠嘛,我這不是才從國外回來嘛,咱們大學的同學們知道了非要幫我安排一場歡迎Party,我盛情難卻就應了,我想著大家都好幾年沒有見過你了,就想喊你一起來參加。」
葉星眠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冷著臉說:「我跟你們不熟,我去不著,以後你也別再打電話過來。」
她剛準備掛斷,對方就繼續道。
「眠眠,我知道你因為當年的事不想見我們,可大家真的都挺想你的,尤其是每次在班級群里提到你的時候,他們都格外積極,所以你就來參加嘛。」
「哦,也對。」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輕呼一聲,低聲說:「抱歉,我忘記了,當年你出了事以後就被移出群里了,大家這幾年對你的關注你都不知道。」
「哎,眠眠,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其實他們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再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意義,生活還得繼續,你還是要往前看的,別想太多。」
這番看似安慰實則嘲諷的話讓葉星眠忍不住冷笑一聲,她眼底波瀾涌動,輕嗤:「我沒做錯什麼,沒什麼想不開的,我更不會在意那些只會落井下石的人的想法。」
說完這些她還覺得不夠,頓了頓,冷淡道:「另外,我的人生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眠眠,就算我們不是朋友了,怎麼說我們兩個也是同學一場,你說話不用這麼刻薄吧?」
「對了,我打電話過來還想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已經被MH公司破格錄取了。」
葉星眠指尖一頓。
MH是業內規模最大最有名氣的攝影公司,這家公司的用人標準極其嚴格,能在這裡工作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高學歷人才。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求有五年以上的工作經驗,許棠能來這裡工作,確實算是破格錄取了。
「眠眠,我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我們倆最大的夢想就是進MH,只是……你這輩子怕是都沒戲了。」對方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惋惜:「明明你那麼優秀,真是可惜了。」
葉星眠目光幽深,唇瓣抿了抿,沒有說話。
「我想著你現在應該也沒有什么正經工作,你要是不介意,我現在還缺一個助理,可以推薦你來試試?總比你在外面瞎混強。」電話那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空氣靜了幾秒,葉星眠淡淡垂了垂眼,斂去眼底情緒:「助理?我怕你雇不起。」
她沒再給許棠說話的機會,手指發顫地掛斷了電話。
此刻,她身上的冷硬全部褪去,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她撐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膝間。
那些被刻意塵封、帶著羞辱與惡意的過去,洶湧地捲土重來。
恍惚間,她又回到了那個夏天。
「呦,大忙人回來了,我說天天都看不到你人呢?原來是忙著出去賣呢?葉星眠,用身體換名次,你可真是夠厲害的。」
「葉星眠,這大學四年,每次比賽你都是第一名,這每次的評委都會換,那你這身子是被多少男人睡過了?嘖嘖嘖,你真是個狠人。」
「哎呀,聽你們這麼說,我都不想跟她住同一個宿舍了,平時裝得冰清玉潔的,原來就是爛貨一個,真夠噁心人的。」
……
幾個室友圍在一起,對著她止不住的陰陽怪氣和嘲諷。
對於這種落井下石,前後兩副面孔的爛人,出事後她早就習以為常,甚至是麻木了,她懶得跟她們繼續吵。
她沒有說話,從鋪位下面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水房洗漱。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剛準備打開門,就聽到了其中一個室友笑著說:「哎,許棠,你平時跟葉星眠關係最好了,她的事你應該最清楚了,她到底跟多少男人睡過,你給我們幾個透露透露唄?」
在這些大學同學裡,許棠和她的關係最好,平時逛街吃飯她們都形影不離。
雖然她不想理會這群人,但也不許她們為難許棠。
她抬手剛想推門進去,許棠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出來。
「誰說我跟她關係好的?我不過是覺得她平時跟大家都不怎麼親近,見她可憐才跟她一起玩的。」
「再說了,她的事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還來問我幹嘛?她出去跟男人睡覺的時候總不可能還帶上我吧?」
緊接著房間裡就爆發了一陣持續的鬨笑聲,葉星眠的手指用力捏緊門把。
等笑聲散去,許棠的聲音還在繼續。
「說真的,我現在都覺得噁心死了,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染上什麼見不得人的髒病,跟她這種人做朋友真是倒霉。」
「哎,許棠,我們幾個倒是無所謂,你可不一樣。平時每次比賽都是她第一,你第二,她要是不用這種下作手段,那每次比賽的第一名不就是你了嗎?那高額的獎學金,包括這次出國留學的名額不都是你的?」
「那沒辦法,誰讓我腿張不開,沒人家這個本事呢。」
無奈的一聲嘆息後,房間裡的鬨笑聲再度響起。
後來,她進門後看看面面相覷的幾個人,衝動之下甩了許棠一巴掌,許棠踉蹌幾下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在了門板上,額頭鼓了包。
再後來,許棠哭著去校長辦公室那裡鬧。
宿舍里的其他幾個舍友也站出來替許棠發聲,說她莫名其妙地推門進來就動手毆打許棠。
可她根本沒有下重手,許棠確實夠狠,硬生生自己把頭磕在了門板上。
本就醜聞纏身的她,經過這件事情的發酵,被學校開除了。
原本她還有一個月就要畢業了,可努力了四年,最終,她連大學畢業證書都沒拿到。
作為這次比賽第二名的許棠,則頂替了她的名次,順利拿到了出國留學的名額和一筆數額不少的獎學金。
她清楚地記得,她拖著行李箱離開宿舍的時候,許棠那張冷漠嘲諷的臉。
「葉星眠,憑什麼你長得這麼漂亮,還有那麼好的前途?憑什麼一切好的東西都被你給占了?」
「面對成績,男人們的追求,那些貴重奢侈的好東西,你總是一副淡漠從容的模樣,可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從那個貧困的山區走到這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卻總是在你之下?你知不知道我暗戀的男人每天都在跪舔你?」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跟你做朋友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發瘋似的嫉妒你,盼著你有倒下的那天,現在我總算是得償所願了,謝謝你出事,我才能順利拿到出國留學的名額和獎學金。」
……
想到過去,她的肩膀不受控地微微顫抖。
很快,她就紅了眼眶。
可她拼了命地咬住下唇,眼睫劇烈地顫了顫,硬是把那點濕意給逼了回去。
在無數個睡不著的深夜裡,她曾一遍遍告訴自己,絕對不要再為不值得的人掉一滴眼淚。
他們不配。
不配。
她收斂情緒,強撐著自己從地上站起來,拿起紙巾把散落了一地的蛋液收拾乾淨,洗過手後,重新從冰箱裡拿了兩顆雞蛋出來,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隨後,她坐在餐桌上,把面吃了個精光。
接下來的兩天,宋祁都沒回來,不過信息倒是發過來不少,他說他爸媽希望他能在家裡多住兩天,他還說會儘快回來。
她覺得這是應該的,他常年在國外,回國後就去了宜城,他鮮少有時間陪伴父母,她叮囑他借著這次機會好好陪陪他們,不要急著回來。
另外,她心裡也清楚,宋祁的爸媽不喜歡她,不會輕易放他回來。
宋祁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家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打開電視百無聊賴地追劇。
她儘量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下午的時候,她打開冰箱,才發現冰箱已經空了。
半個小時後,她打車到了超市,漫無目的地推著購物車轉了一圈後買了些水果和蔬菜,然後直奔零食區。
她的手指剛觸到黃桃乾的紙袋,另一隻小小的手也同時朝貨架伸了過來,和她抓到了同一包零食。
她低頭,撞入對方亮晶晶的眼睛裡。
他們兩個都愣了下,同時下意識地鬆了手。
看著眼前這張稚嫩帥氣的臉,她的眼底划過一抹驚訝。
他正是那天她在皮膚科門口遇到的那個小男孩,他的身後還跟著上次陪同他的那個上了年紀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