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印牌
薛太醫拍拍他的肩,「大牛老弟,明日要趕路,今日可不能飲酒,老朽特來恭送各位,此去平安,可要順順遂遂。」
他還盼著姜佑安又得個案首回來,這樣小梨兒日後的路也更好走些。
即使是名醫,有權護佑和沒有庇佑差別也很大。
「多謝薛大哥,老弟回來後再尋你痛快喝一場!」姜大牛一抱拳。
他是不會文縐縐地說話。
「一言為定。」薛太醫直笑。
膳房中的鍋碗瓢盆都沒裝,秋娘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來招待薛太醫。
六月初,日頭已有些毒辣,太陽落山也漸晚,屋內還沒屋外涼爽,木桌便仍在老榆樹下。
姜梨已換上了紗衣,上身著月白輕羅對襟短衫,下身配淺緋齊胸短紗裙,晨起入夜有涼意時,便再外搭一件水綠紗半臂,這些都是先前拜師禮師傅送的那些布匹做的。
她這一身衣裳最少值二兩銀子,夠姜家八口一月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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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和祖母用這些布匹給師傅也做了四套夏裝送去,還繡了四雙新鞋,都已在師傅身上穿著了。
餘下的布匹夠姜家每人兩套夏衫,姜田氏已大致記下了瀾縣布匹的價格,就等去端州比比價,尋便宜的買。
如今姜家住上已無需花銀子,行上自家已有馬車,餵馬也不花什麼。
乾草在村里多得很,上次回去便裝了好些來,還有豆子,村里也多,不費什麼銀子。
所以最花銀子的就是身上穿的衣裳了。
四個大人都是覺得穿便宜些的料子就行,得給四個孩子穿貴些的。
姜梨卻很不贊同,要求將那些貴的布匹給家裡人每人都做衣裳,不夠的再買。
便宜很多的粗葛,出汗便會貼在身上,很容易起褶皺,布料還厚,摸起來一點也不順滑。
穿在身上肯定是不舒服的。
她是絕不想長輩們反而穿得更不舒服的。
反正她手裡銀子不少,該省省該花花。
一桌菜吃得不剩什麼,薛太醫很是滿足地向各位告辭,緩緩踱著步子回了懸壺齋。
姜家人也趕緊收拾起來,將最後一些東西要帶的都裝上馬車。
姜峰是上午便趕了馬車從端州回來了,家裡如今只有這一輛馬車了。
先前他那馬車趕到了鴻遠鏢局的端州分局,如今是絕不敢去趕回來的。
他現在每日出門都會仔細易容一番,行走舉止間,已活脫脫沒了先前鏢師的習慣。
尤其是眼上的那道疤,已被梨兒徹底祛除,也不知她用什麼做了個藥膏,每日塗一塗,塗了半個月,疤痕就變得極淡。
他每日又會用些易容的東西遮掩,就是趴到他臉上來看,也看不出這道疤了。
翌日一大早,姜佑辰還在睡夢中,便被抱上了馬車,在車廂里坐著,睡得東倒西歪。
姜佑謙往日這會也沒起床,姜大牛一抱他,他便醒了。
閉著眼感受到顛簸,這覺就沒能再睡著。
一上馬車更是整個人都精神了,心裡直興奮。
那可是端州府!據說有六個瀾縣那麼大!人比瀾縣也多得多呢!
姜梨看著他這興奮勁,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就是心裡為二哥感到可憐。
二哥現在以為自己是能休息半個月不用去錢莊了,實則不然。
爹那邊早和陸裕說好了,廣順錢莊在端州有分號,二哥明日就得被爹帶著去錢莊了。
想想二哥那會的神情,她臉上的笑就格外燦爛。
情緒會相互影響,姜佑謙看著她這樣,心情更激動,「梨兒,去了端州後,明日我們就一起出門去玩吧?一天肯定逛不完,咱逛個整整三天!反正我現在不用去錢莊,有的是時間!」
姜梨捂住嘴,藏住笑,直點頭,「都聽二哥你的。」
姜峰趕馬車,看了這兄妹二人一眼,沒多說。
就讓老二再開心會,不然瀾縣到端州,足有兩個時辰的車程,一直都不高興可不好。
清晨的瀾縣路上人並不多,馬車趕得快了些,到縣衙時,宋清梧才起床。
沈奕每日起得早,她睡眠淺,睡得也不多。
一聽描青說小神醫來了,她便趕緊讓進。
「嫂嫂,我來看你啦~」姜梨明顯很是高興,語氣都比平日活潑些。
說著還歪歪扭扭地向她行了個禮,這還是先前宋清梧教她的。
宋清梧站起身,看著她這禮直笑,「回來後我還得再好生教教你,來,嫂嫂給你個東西。」
姜梨趕緊上前扶她,「嫂嫂給我的已夠多了,萬萬不可再贈。」
宋清梧擺手,從一旁柜子中取出一個漆木盒,「那可不行,你得好生從端州回來。」
她用一把小巧鑰匙打開盒子,從中拿出兩個玉牌,分別刻著沈宋二字,「這是我們兩家的隨身印牌,若是需要時但用無妨,只盼有點用處。」
昨日她才聽沈奕說了袁湛一事,心中很是擔憂。
這印牌若是對袁家,作用不大,可也是她僅能為小神醫做的了。
姜梨鄭重地將這玉牌收下了,「嫂嫂說笑了,怎會無用。嫂嫂這般相助,我必牢記於心。」
只盼日後自己這番醫術武術能回報一二。
宋清梧摸摸她的頭,坦率地說道,「休要多慮,不過是個小物件。」
姜梨便換了話題,「嫂嫂這幾日走著傷口可還疼?」
宋清梧搖搖頭,「你不問我都要忘了這還是傷口了。」
一提她就有些心虛,在屋中悶了足足七日,她每日走的可不止一盞茶,好些時候都在屋外坐著。
姜梨笑了,讓她坐下,掀開衣擺來看傷口。
只見薄痂覆於淺淺一道褐粉刀痕之上,針孔蹤跡全然不見,周遭肌膚光潔平整,不見半分淤腫膿血。
摸上去還有些發硬,當真是恢復極好。
「嫂嫂可恢復練八段錦了,只做前四式,不牽拉小腹的,仍是以身體微熱,不出汗為度。」
宋清梧直點頭,這便是她每日可自在行走了,真沒想到這事就這麼簡單。
在宋沈兩府時,也不是沒見過旁人受傷。
比她小些的疤痕恢復都未必有她快,而且她這疤痕一日比一日不明顯,很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