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解風情
姜梨只覺得手痒痒,恨不得現在就跳下馬車去將那個湖藍琉璃高腳杯給買了,再倒上一杯葡萄酒,念上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她都要分不清自己是在前世還是大乾了。
姜佑辰伸手直指一處,「快看,那人一個勁噴火,他肯定是火德真君轉世!」
姜梨聽著直樂,覺得辰兒真是少見多怪,她看得可多了,當然是屏幕上。
結果一扭頭,驚得瞪大了眼。
剖腹藏腸,額頭穿釘,斷頭復生,肢解再生!
場面驚悚嚇人,簡直把她腦子裡的醫學常理給全否了,甚至還有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但人最後就活生生立著!
「這這這…」
前世她是沒去現場看過魔術的,沒想到現在能不買票就隨便看了。
姜佑謙看向人群圍得最多的一處,喃喃道,「好美…」
深目壁瞳的胡女身披輕薄胡衫,腰間系銀鈴鐺,伴著胡人彈奏的琵琶、羯鼓原地飛旋,裙擺鋪開如同圓扇,腳步快得幾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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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辰趕緊看過去,就再移不開眼了。
便是後面的姜大牛幾個大人,也看花了眼,馬車行進速度不比人走得快。
路過一處臨水而立,朱窗雕欄壓過滿城市井的三層高樓時,一名艷色名姬憑窗斜立,酥肩外露,眉目流轉多情,她抬手輕揚,一朵大紅瓊花便落在了姜佑辰懷裡。
姜佑辰疑惑地抬起頭來。
名姬順勢拋了個飛吻,「好俊的小郎君,進來找奴家玩啊~」
這一家人穿得很是富貴,一看就是手裡有銀子的。
姜峰的黑臉更黑了些,拿過瓊花就扎在了窗檐上。
名姬變了臉色,柔指一點瓊花,瓊花碎成粉末落下,她怒罵道,「你這空有一身蠻力的莽漢,半點不解風情!」
姜佑辰盯著門口掛著的鎏金大匾,「望江樓,爹,這是什麼地方呀?」
姜峰直接回道,「你們都不准去的地方。」
姜梨倒是反應過來了,這應當就是青樓了,當真是熱鬧。
就是大白天,往來賓客也不少。
她忍不住摸摸下巴,這麼多人都不用念書當值或是做工麼?
姜佑辰湊到姜佑謙耳邊低聲說了會話,姜佑謙猛地瞪大了眼,黑臉都透出紅來,趕緊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
姜梨心中嘖嘖兩聲,三哥這腦瓜子,轉得是真快。
馬車向右一轉,眼前又出現一戲班子。
只見一名男子抹紅酒糟鼻,踉蹌上台裝醉漢,步履歪斜滿口胡言。
扮作妻子的伶人攏袖踏步,一邊頓足一邊哀唱,她且歌且舞,身子左右搖擺,甚是曼妙靈活。
姜佑辰仔細聽著她們念的詞,一張小臉上的高興都落了下來,很是難過。
姜梨是聽不來戲的,只覺得這兩人演得真好。
待馬車走遠了,聽不清那戲聲了,姜佑辰才回過神來。
他有些震驚地說道,「這故事真是可悲可嘆…竟然只要一文銅板!」
姜梨疑惑,「什麼一文銅板?」
姜佑辰兩眼星亮,「我剛看到了,那些聽戲的,只要放一文銅板就能在那一直站著!」
姜梨心下瞭然,三哥又給自己尋了個好地方。
這不比在茶樓牆角蹲著舒服。
端州確實很大,馬車避開了熱鬧的大道,在巷道里速度才能快些,趕了足半個時辰才終於到了一處僻靜宅院前。
此處全是高門大戶,巷道很是乾淨,往來人較其它巷道少得多,挑擔小販都不來此處。
姜梨對陸裕的實力又有了點認識,不僅富,還貴。
丈余青灰土牆正中一間門樓,灰瓦平脊,不見半分雕獸飛檐。兩扇丈高黑漆大門沉沉閉合,黃銅獸首銜著碗大銅環,門釘疏落嵌於門板。
門外還有四根雕小石獅的拴馬樁靠牆立著,兩名青布束帶門丁垂手立在閽房檐下。
一看馬車靠近,門丁忙小跑著上前,笑道,「姜大爺一路可還順當?」
姜峰跳下馬車將韁繩給他,「順,勞煩二位將馬車趕進盈豐院。」
這宅子足有八個院子,陸老爺將盈豐院借給姜家暫住,就是一個盈豐院都比瀾縣的新宅大。
其它院子並未住人,只留了幾個家生子守宅子,盈豐院是離出入大門最近的院子,進出方便。
門丁直點頭,牽著馬車便往前走去,早有兩個下人將門檻快速移去。
姜家人還沒走進門,便被叫住了。
「敢問前面可是姜梨小神醫?」
是個眼神精明,有些瘦削的青年男子。
姜梨轉身看向他,男子一身綢衣格外氣派,一點不比姜青雲身上那綢衣差,心下一緊,也不急著應,只問道,「不知找此人所為何事?」
來端州後,便要事事謹慎,傅辭教的她都記著呢。
男子眼睛一轉,「我是知府大人派來的,請小神醫入府看診。」
姜梨緊鎖眉頭,她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端州稍有點風吹草動,知府便了如指掌了。「你且等等,我去提藥箱。」
她也不懼,可是提前準備了許久,有好些見血封喉的毒銀針,碰到必死,她可練了挺久扔飛刀的功夫。
袖袋裡更是隨身帶了好幾個「特製泥丸」,保證她能全須全尾地從府衙出來。
若是袁家要她的命,她就是拼的個落草為寇的下場,也要先帶走袁家人的性命。
拼武器,她雖對這些了解不多,可前世的魂對這些的常識都碾壓大乾了。
當然,這是她按傅辭教的做的最壞的準備,還有好些其它可能場景,都有應對之策。
青年男子便笑道,「小神醫讓在下等等並不礙事,可莫讓大人等久了。」
姜梨先去提了藥箱,這才對他這陰陽怪氣回了句,「那我不提藥箱去,大人莫不是會誇你催促得當?到時我再替你為大人如此著想美言幾句?」
青年男子臉色一僵,忙訕笑道,「小神醫說笑了。」
姜峰輕拍拍她的肩,沒說話,眼神卻很鄭重。
姜梨點點頭,「爹,無事,等我回來。」
秋娘心中擔憂,卻逼自己莫顯露出來,抬腳往大門走去。
有時露怯就是破綻。
梨兒如今早已不是她能保護得了的了。